井陘口,土門關。
城上的官兵和城下的黃巾賊相互對罵,彼此問候著家裡人,詛咒聲甚囂塵上。
城侯趙斯站在城邊,靜靜地觀察著,並未輕信張白騎的一麵之詞。
他身為真定趙氏族人,能得到袁虎的重用,憑借的是極端謹慎的性格。
黃巾賊毫無信譽可言,他們能被世家大族收買,一樣能被北海政權收買,不得不防。
眼見李大目殺來,張白騎部的黃巾賊目光無神,不知所措,身體不斷顫抖,
有些膽小怕死之人,嘴唇顫抖了幾下,眼角落下淚水,更有人被嚇得尿了褲子,臭不可聞。
張白騎倒在地上,表情扭曲,嘴巴裡湧出鮮血,不斷祈求。
“趙大人,您忘了嗎?您的第十八房小妾,就是我幫您搶的。”
“一個月前,您家族的商隊,被青牛角部搶劫了,是我幫您要回來的。”
“三個月前,那筆走私的買賣,也是我們幫您辦的。”
“大人,事到如今,我們不求別的,隻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入關吧。”
趙斯靜靜地看著,張白騎和他的部下的反應不像是假的。
但人心隔肚皮,不能輕易相信。
目光朝四下裡一掃,除了幾座寂靜的山頭之外,並沒有什麼發現。
他緩緩站起,微微一笑,輕聲道:
“張白騎,你不要擔心,正好李大目來了,我幫你們兩家說開,也就是了。”
張白騎知道趙斯並不相信自己,不願意打開城門,頓時心如死灰。
他們是什麼?
他們不過是世家大族的一個夜壺,需要的時候就拎出來用一下。
不需要的時候,就塞到床底下,還嫌他們臭!
他萬念俱灰,一聲令下,麾下的黃巾賊寇準備拚死一戰。
趙斯仔細地觀察著他們的反應,不由得心中一動,眼見李大目部的騎兵衝殺而來,高聲道:
“李大目,且慢,你們都是天公將軍的渠帥,袍澤兄弟啊。”
“看在我的麵子上,暫且不要動手。”
張白騎心中頓時升起希望來,吞了吞口中的血水。
趙斯說完,目光炯炯地看著李大目,觀察著他們是否有異樣。
李大目不禁雙眉微挑,心道若不趁機廢了張白騎,讓這家夥逃進關中,他日必然東山再起。
世家大族決不允許自己一家獨大,必然要扶持一股勢力製衡自己。
於是心一橫,裝作聽不見,發出一聲聲咆哮,指揮部下衝殺張白騎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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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名追兵亂哄哄地衝殺過來,黑壓壓的如同蟻群。
揚起的塵土凝成煙龍,從空中看去,黑乎乎一片。
在渠帥的號令之下,一排排尖銳的長矛插了進來,密密麻麻地如穿肉串一樣。
雙方沒有任何章法,就是在亂捅。
垂死掙紮的張白騎部士兵,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身體被刺穿之後,依舊狂喊著黃天已死的口號,將手中的長矛刺入對方的身體。
戰場之上幾乎是一片血紅,很快就倒下了一層一層的屍體,鮮血染紅了地麵。
軍司馬韓城走了過來,輕聲道:
“大人,據我觀察,雙方不像是北海人假冒的。”
“雙方動手時毫不遲疑,是真的在以性命相搏。”
“北海士兵再能偽裝,也偽裝不到這一步,而且其中並無修仙者,不過是一些土鱉百姓罷了。”
“這樣的泥腿子,連長矛都用不明白,對我們沒有威脅。”
“若真讓李大目部將張白騎部屠了,以後再想控製,就麻煩了。”
趙斯點了點頭,輕聲道:
“我剛才故意出聲試探李大目,試探他是否被人控製了。”
“此人性格殘暴狡詐,必然不會聽我們的話,一定會裝作聽不見,將張白騎部斬儘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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