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靠回牆上，目光有些放空，腦子裡卻轉得飛快。
他這些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怎麼才能在諾丁城站穩跟腳。
光靠魂師學院的工讀生身份顯然不夠，連吃飽都勉強，更別提積攢什麼家底了。
他需要一條來錢的路子，一份能讓他攢下本錢，經營起來的營生。
可他一個人單打獨鬥，哪怕腦子裡的點子再多，手腳也忙不過來。
而且在這世上，外頭的人他信不過。
魂師界也好，市井也罷，陌生人之間的算計太多了，他吃過虧，不想再栽跟頭。
可麵前這些孩子不一樣。
王聖雖然莽撞，但講義氣，肯出頭，護著這幫小的從來不皺眉頭。
小冬看著瘦弱，但心細手巧，縫個補丁都能縫出花來。
還有那個剛才偷偷藏了半塊酥餅的男孩，憨厚老實，交代下去的事絕對不打折扣。
這些人他相處的時間雖然並不算特別長，但什麼脾性，什麼能耐，蘇澤心裡大致有數。
用生不如用熟，這個道理放在哪個世界都一樣。
而且蘇澤想得更深一層，這些孩子雖然現在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可他們身上都帶著魂力，哪怕目前魂力等級不高，天賦也比普通人家孩子強出一大截。
隻要肯吃苦，能堅持，將來未必不能成為真正的魂師。
隻是現在的他們缺資源，缺門路，缺一個能帶著他們往上走的人。
蘇澤之前一直猶豫，覺得自己還沒站穩腳跟，不敢輕易拉扯別人下水。
可這會兒看著他們為一塊糕點露出那種近乎感激涕零的神情，他心裡那層顧慮反而薄了。
蘇澤在想，自己要是真能把路子蹚出來，帶著這幫孩子一起乾，那不光是能拉他們一把，長遠來看，這些人就是他最好的班底。
知根知底，用著放心，一起吃過苦，分過東西，情分上就綁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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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們的底子並不差，如果自己以後能找到辦法改善一下他們的體質，提升他們的修煉潛力，那假以時日，這幫工讀生未必不能長成一股讓人不敢小瞧的力量。
忠誠這種東西，不是靠空話和許諾養出來的，是靠一次次的庇護，一次次的分享，一次次把他們擋在身後攢下來的。
想到這裡，蘇澤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垂下眼，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麵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嘴角也是不自覺地浮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
窗外夜色沉得像墨，屋裡卻暖烘烘的。
那邊王聖已經吃完了手裡那塊糕點，正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咧著嘴衝蘇澤笑。
那笑沒有半點諂媚的意思，就是高興，單純的高興，像大冬天喝了碗熱湯似的妥帖。
蘇澤衝他點了點頭，心裡那點念頭在這一刻定了下來，這條路得走，這些人也得帶上。
他不急，事情得一步一步來，但方向已經有了，這就是一個好的開頭。
第二天清晨，天光初亮，諾丁學院還沉浸在薄霧與晨露的靜謐之中，蘇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工讀生宿舍的門口。
他推門進來時，身上還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衣服的肩頭微微有些濕潤。
蘇澤已經醒了，正坐在床沿上整理一件舊外套，看到弟弟回來，目光中閃過一絲關切，隨即站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蘇三接過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的風塵之色稍緩。
蘇澤沒有急著問別的，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神色也還算輕鬆，這才開口問起那位大師的狀況。
蘇三放下杯子，咧嘴笑了笑，說他老師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雖然還不能下地走動，但精神頭已經回來了，說話也中氣十足，大夫說隻要再靜養幾日，便能恢複如初。
蘇澤聽了這話，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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