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州條山道場。
徐青令眾人中年紀最小,至今也才七旬年紀的清微護法童子走上前去,與顧遠讓做最後交涉。而他則始終把守洞口,不與對方交談半句。
清微道童硬著頭皮接下法旨。
他清微子什麽道行,顧真人什麽道行?
兩人足足差著三個境界!
清微子心驚膽戰,怎麽也想不通教主為何要讓他來逼迫一位元神真人就範。
但事到臨頭,他這個護法童子也不能怯場,他丟人事小,可要丟了大羅教的臉,那事就大了!清微子外強中乾,內心雖然慌的不行,卻還是冷著一張臉,當著眾人麵,把那天地赤字帖立了下來。“顧真人,請!”
清微子斜覷著顧遠讓,隻抬起一手將朱砂筆遞出。
扶鸞上人及張平生等人俱皆屏息凝神,眼前之人好歹也是個元神真人,幾人就算再唱黑白臉,但到了眼下關頭,也該以道友相稱,哄著對方來立下誓言。
但幾人怎麽也沒想到,清微子這個長相老成的小道童,會如此倨傲,敢這麽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命令一個元神真人做事。
唯有清微子這個當事人有苦難言。
他是不想進退有據,禮威兼備嗎?
他比誰都想,但他卻比誰都清楚,他一旦動了以禮相待的心,就必然會表現出怯場神態,那不就壞事了嗎!
萬一他露了怯,拉低了幾位壇主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大教威嚴,他豈不就成了罪人?
洞口處,徐青見到清微子不卑不亢的模樣,卻是暗自點了點頭。
在場眾人裏,若說誰對大羅教最為崇敬仰慕,當屬清微子無疑!
這小道士是個真有大教信仰,想要履行大羅教終止劫數,解救蒼生目標的人。
不然對方也不會荒廢修行,在滿是濁氣汙染的堯州行道布施那麽多年。
而今身為大羅教護法道童的清微子,也確實沒有辜負徐青的期望,對方是真的將教派當成了不可褻瀆的神聖存在。
顧遠讓瞧著派頭、底氣十足的清微子,心中非但不覺冒犯,反而更加確認了大羅教不同凡俗的位格。連一個道童都有這般威嚴,可見他加入大羅教,成為一壇壇主也不算埋沒了自己。
顧遠讓最後一絲“委身下嫁’的顧慮也消散一空。
他當即定契畫押,簽下天地赤字帖,並以道心立下誓言,徹底將自個賣了出去。
徐青鬆了口氣,陰河十二門首,至少也得要十個出頭的應劫之人,才能抵消潮汐反噬。
就這徐青還沒算上那位實力不可捉摸的第一席門首。
身為第二席的鬼律已經將教內道行最高的扶鸞上人抽乾了身子,第一席又怎可能是好相與的角色?“顧真人如今算是我大羅教的入門弟子,不過若想晉升壇主之位,卻還得接受一則考驗。”我一個元神真人,當個壇主還要接受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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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旁人敢這麽說,顧遠讓早就一劍劈將過去!
真是給你長臉了!
但. ..
奈何形勢比人強,這大羅教裏除了護法道童,其他人還真就沒一個比他差的。
“請教主明言。”
徐青收起乾戚大斧,微微一笑道:“教內升壇考驗十分簡單,隻需主持一場大陣即可。”
“大陣?”
顧遠讓疑惑不解。
徐青笑嗬嗬道:“禍亂恒州的陰河門首顧真人可曾認得?”
“不曾見過,隻聽聞過。”
顧遠讓言道:“恒州有無常鬼,此無常不是地府鬼差,實乃九幽法屍為執掌幽冥,造就出的一對傀儡。”
“千年前地府有黑白無常,而今陰河邪魔卻是一對青、赤無常。青者,勾魂拿魄;赤者,執死無生!”顧遠讓忌憚道:“這兩尊魔神一者勾魂,一者執死,隻要活人遇之,不管你是得道高僧,還是陸地神仙,都逃不過魂魄被拘的下場。”
“一旦魂魄被拘,執死無常一筆勾下,則立死當場!”
張平生等人聞言,俱皆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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