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婆婆那間充滿怪異氣味的木屋,仿佛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結界。
當葉逍遙抱著脫胎換骨、陷入沉睡的銀月,踉蹌著回到修理廠地窖時,外界喧囂混亂的世界似乎暫時被隔絕了。地窖裡,隻有受傷同伴粗重的呼吸和懷中小家夥平穩的心跳聲,構成了一種劫後餘生的、脆弱的寧靜。
鐵戰已經給昏迷的肖大師重新清洗包紮了傷口,喂下了強效的消炎藥和止痛劑。
肖大師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的痛苦之色淡去了不少,呼吸變得悠長,陷入了深度的修複性睡眠。
鐵戰自己也處理了手臂的麻痹和擦傷,正靠著一個廢棄輪胎假寐,聽到動靜立刻警覺地睜開眼,看到葉逍遙懷中華光內斂、氣息平穩的銀月時,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笑容。
“成了?”他聲音沙啞地問。
“嗯,烏婆婆說,休養幾日便無礙。”葉逍遙小心翼翼地將銀月放在鋪著乾淨軟布的角落,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置一件稀世珍寶。
小家夥蜷縮著,銀色的毛發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額間的星辰符文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月華清輝。它睡得很沉,甚至發出極其細微、滿足的咕嚕聲,仿佛隻是經曆了一場疲憊的遊戲後安然入夢。
看著它這般模樣,葉逍遙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巨大的疲憊和傷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他腿一軟,直接靠著牆壁滑坐在地,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動彈。地窖裡彌漫著血腥、藥味和機油混合的複雜氣味,但此刻,這方狹小、肮臟的空間,卻成了風雨飄搖中唯一的港灣。
鐵戰掙紮著起身,從角落的箱子裡翻出最後一點乾淨的水和乾糧,遞給葉逍遙。“吃點東西,歇口氣。老天爺,這次真是把老子半條命都搭進去了。”他自己也灌了幾大口水,感受著水流過灼熱喉嚨的刺痛,齜了齜牙。
葉逍遙道了聲謝,接過硬邦邦的乾糧,機械地咀嚼著,味同嚼蠟,但食物下肚,總算帶來一絲暖意和力氣。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沉睡的銀月和昏迷的肖大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胸中湧動……是後怕,是慶幸,更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他們是一個整體,缺一不可。
“鐵叔,”葉逍遙咽下最後一口乾糧,聲音依舊沙啞,但眼神恢複了清明,“烏婆婆說,城裡不太平,有生麵孔在打聽‘特別’的東西。”
鐵戰聞言,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走到地窖唯一的通風口旁,側耳仔細傾聽了片刻,又透過縫隙警惕地觀察著外麵昏暗的巷道。
“嗯,我也感覺不對勁。從昨天開始,附近幾條街巷裡晃悠的生麵孔多了幾個,雖然裝得像乞丐或混混,但那眼神和走路的架勢,不像一般人。”他啐了一口,“媽的,‘基石會’的狗鼻子真靈!這麼快就嗅到味兒了!”
危機並未解除,隻是暫時潛伏。
地窖的安寧如同暴風雨眼中的平靜,隨時可能被打破。
“這裡不能久留。”葉逍遙冷靜地分析,“肖大師需要靜養,小六剛恢複,我們經不起再次折騰。得儘快想辦法轉移,或者……讓他們以為我們已經離開了雲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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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放心,雲溪城這地方,我熟。明麵上的路走不通,還有暗地裡的道。等老肖醒過來,能挪動了,我就安排你們從‘老鼠道’出去,先到城外山裡的廢棄礦坑躲一陣子。那地方隱蔽,知道的人少。”
接下來的兩天,地窖成為了臨時的避難所和療傷點。葉逍遙和鐵戰輪流守夜,警惕著外界的任何風吹草動。
葉逍遙身上的外傷在藥效和年輕體魄的恢複下漸漸好轉,內腑的震痛也舒緩了許多。他大部分時間都守在銀月和肖大師身邊,細心照料。
銀月一直在沉睡,但它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身上的銀輝愈發純淨,呼吸綿長有力,偶爾會在夢中無意識地蹬蹬小腿,或者用毛茸茸的臉頰蹭蹭身下的軟布,顯得安寧而滿足。
葉逍遙能感覺到,它體內那股浩瀚的月華之力正在平穩地沉澱、融合,仿佛經曆了一次徹底的蛻變和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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