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沉默。
生死之仇,的確無人能夠放下,必然是以一方徹底滅絕才能終結。
白發老者所說的理由,他能理解。
隻是,他的心中,還是有著難以平息的憤怒和殺意。
他低著頭,不再言語。
但是,他也沒選擇出手,為那些無辜的人報仇。
或許,他是在期待著些什麼。
良久,他抬起頭,目光幽深若海,定定地盯著前方燕南天的後背。
他能看到,燕南天的步子,遲滯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隻是,他卻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而且,沒有回頭。
白夜天的眼中,閃過濃濃的失望。
漸漸地,他心中的殺意消失,神色也恢複正常,變得平靜。
一行十幾人,各個都拎著一個以大塊布匹形成的包裹。
宛如幽靈般,飛速在這漆黑的夜裡,在這幽深寂靜的山林裡穿梭。
第二日一早,白夜天的身影,出現在了臥室之下的密室之中。
此刻的密室之中,空空蕩蕩。
唯有他一人,滿目痛苦,自斟自飲。
他越喝越快,眼色也越來越紅。
終於,他一把捏碎了手中酒杯,嘶聲怒吼。
啊!啊!啊!
狂吼之下,他拔刀怒劈。
湖水飛濺,圍欄折斷,地板碎裂。
片刻之後,遍地狼藉,他喘著粗氣拄刀半跪。
眼中,滿是淚水。
這個世界,這個江湖。
竟然比自己曾經聽聞的,比自己所想象的還要殘酷、還要無情!
大哥燕南天乃是蓋世大俠,但最後,這位蓋世大俠不敢正視白夜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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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給了白夜天一句話:
“這個江湖,本來就是這樣。”
話語中,有滄桑,有無奈,還有麻木。
連他這樣的正道大俠,都對這樣的事情習以為常,並將之當作了理所當然。
從未有哪一刻,他是那麼地想要見到自己的那位師父——小李飛刀李尋歡!
他想要問他,他的看法,是否與燕南天不同?
他心中的那縷火苗,已經快要將他自己燃燒。
此刻,他心中唯有這一件事!
收刀,歸鞘。
出了密室,出了臥室,又出了心居。
如畫聽到動靜,緊隨其身後,道:
“公子,需要安排馬車嗎?”
“不用,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如畫聽出了白夜天話語中的暴躁氣息,看著快速離去的白夜天的背影。
她想了想,返回心居內,找到了如詩。
白夜天取了一匹快馬,便飛奔而出。
方向,便是京城。
此去京城,唯有一問!
問這天下人之心!
問這江湖之道!
駿馬飛馳,風如利刃,卻也阻不了他此刻的一往無前之心。
小李飛刀,不止是他的師父,還是他心中的神話!
神話是否永存,便在他此去一問!
此世之中,保定府至京城,相距三百餘裡。
白夜天所騎的馬,雖不算最頂級的寶馬,但也算是第一流的良駒。
日行六百裡,不在話下。
一路不停,三個時辰過後,夕陽初下。
白夜天第一次看到了這個世界的中心——京城。
城牆宏偉,城廓雄壯。
那密密麻麻往來的車水馬龍,人流如織,讓他親眼看到了這個時代,一國之中心的偉大。
如此輝煌宏偉的王朝之下,竟還有著那樣的殘酷和愚昧!
他心中的烈火,瞬間燃燒得更加灼熱!
“籲!”
翻身下馬,拿出路引交給守城兵士查驗,同時問道:
“敢問兄弟,可知小李飛刀李尋歡家府邸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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