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石亭之中，清風拂過，雲海翻湧。
陸清安與李文鬆相對而坐。
桌上茶盞已經涼了些許，可李文鬆卻完全沒有喝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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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他說了太多關於鴻蒙聖界的事情。
天道。
大道考核。
聖級寶物。
還有鴻蒙聖界那些錯綜複雜的頂級勢力。
這些事情，隨便拿出一件放在九方十域，都足以顛覆所有人的認知。
可陸清安從始至終都很平靜。
平靜到讓李文鬆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
因為陸清安越平靜，就越說明一件事。
他口中那些在鴻蒙聖界高高在上的存在，或許在陸清安眼裡，真算不得什麼。
陸清安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李文鬆的肩膀。
「好了，最後一個問題。」
李文鬆頓時坐直身體。
「陸哥請說。」
陸清安看著他。
「我要怎麼才能帶你離開這方世界？」
李文鬆怔了一下。
他下意識道：「您不知道？」
陸清安神色不變。
心裡卻默默想著。
我知道還問你？
不過表麵上，他隻是淡淡開口：「暫時沒有這方麵的記憶。」
「或許你能給我一點靈感。」
李文鬆聽見這話，倒也沒有懷疑。
在他看來，陸清安輪迴歸來，記憶沒有徹底恢復，再正常不過。
李文鬆沉思片刻，緩緩說道：
「陸哥，正常情況下，這方世界肯定有一個能夠出去的地方。」
「九方十域再如何特殊，也不可能完全封死。」
「隻是……」
他說到這裡，眉頭微微皺起。
「若我沒有猜錯，應該是以前的您運用某種特殊手段，將那個出口掩蓋了起來。」
「所以即便我擁有因果規則，也無法推演出具體所在。」
「我隻能隱約感覺到，它應該還存在。」
李文鬆抬頭看向陸清安，眼中帶著幾分期待。
「但對您來說，或許就不一樣了。」
「這方世界本就是您布置出來的。」
「別人找不到，不代表您找不到。」
陸清安聽完，嘴角微微揚起。
「原來如此。」
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的玄妙氣息，從陸清安眉心深處悄然湧出。
李文鬆坐在對麵，明明什麼也看不見，卻莫名覺得渾身一緊。
仿佛這一瞬間，陸清安的意識已經越過了石亭，越過了山河，越過了九方十域的邊界，朝著某個連他都無法觸及的深處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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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也正是如此。
一道道普通人無法看到的紅色絲線，自陸清安眉心之處湧出。
那些絲線並不真實存在，卻又像是貫穿了因果、空間、命運與時間。
它們悄無聲息地鑽入虛空之中，朝著四麵八方蔓延。
一域。
兩域。
三域。
九方十域的山川河流、星辰秘境、古老禁地，皆在陸清安的推演之中一一浮現。
有些地方被迷霧遮掩。
有些地方被規則扭曲。
也有些地方，像是被某種古老力量刻意隱藏。
可在陸清安的推演麵前，這些遮掩都顯得脆弱無比。
他像是一個曾親手搭建了整座棋盤的人。
如今隻是重新低頭，看一眼當初自己留下的棋路。
李文鬆坐在石亭中，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他不敢打擾。
他知道，陸清安現在做的事，看似平靜，實則極其恐怖。
當年他也曾嘗試尋找九方十域的出口。
可無論他如何動用因果規則，結果都像是陷入一片無儘迷霧。
每當他快要推演出一點線索時，便會有更深的因果之力將一切抹去。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站在更高處，輕輕按住了所有通往外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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