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是等到中午才來見秦王的。
她是要進獻美食,來的早了,大王朝食才用罷,恐怕沒什麼胃口。來的晚了,又難免影響晚飯。
如今卡在11點前來章台宮,周巨前來迎接,麵上笑容格外深。
她沒帶炒菜——從蘭池到章台,不駿馬飛馳的話,要慢行半個時辰。因而她對周巨笑道:“我來請大王嘗兩個炒菜,倘若大王覺得好,也可令少府再鑄鐵鍋。”
周巨腳步微頓,此刻再看秦時,意味深長:“秦卿,大王富有四海,這天下之物,哪一樣非大王所有呢?”
秦時麵上的笑容緩緩收了起來,此刻對周巨拱手:“多謝府令提醒。”
是她因大王恩賞太過得意了。
於是倒退兩步,臉上重新揚起笑容:“周府令,我來請大王嘗兩個炒菜。若覺適口,剛鑄的鐵鍋理當敬獻。”
周巨茫然一瞬,隨後又被她這“要將剛才的話也倒退”的反應逗笑,這才搖搖頭:“秦卿不必拘謹,大王不會怪罪的。”
秦時知道。
但大王不會怪罪,和她應不應做,這是兩碼事。
此刻便又接下周巨的好意:“我還帶了慣常使用的桌椅,雖不知大王是否喜愛,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大王最好喜愛。
不然總不能她高高坐在椅子上,大王低低跪坐在席上吧。
她殷殷期盼,直到進入章台宮,眼中情緒也如一泓泉水,清晰可見。
姬衡將竹簡放下,敏銳察覺到對方的眼神又盯了過來,好在轉瞬即逝,他也不至於覺得冒犯。
因而調侃道:“昨日賜下的十名玉人,可得秦卿心意否?”
一提這個,秦時就想起其中天賦異稟的力九,此刻仰頭看著姬衡,認真道:“那10名玉人,是大王特意挑選的嗎?”
姬衡揚起眉頭:“寡人隻吩咐,選些指掌豐肌秀美的。”
剩下的自然是少府卿自由發揮了。雖然他覺得倒也沒發揮錯,但聽聞秦時並未享用,因此還是需關懷一番的。
秦時大大方方拱手:“謝大王體貼啦!我還從未見過大王這樣的主君!大王對人這樣赤誠厚重,定是萬古不出之聖君!”
將紛亂的王朝終結,將大一統的信念根植在所有人的靈魂。
這位異時空的大一統君王,雖跟她記憶中的那位並不是同一人。可他們做出的功績與政令,卻基本無差。
她是真的景仰,又由衷感謝對方對她的寬容,因此表現得格外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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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衡見狀,也不由鬆緩神色。
萬古不出之聖君嗎……
寡人本就如此!
至於“赤誠厚重”……對待有大才之人,他自然當賞與對方愛重的麵貌。
他將手中竹簡放下,而後麵帶笑意地瞧著對方:“卿今日可又有寶物要獻上?”
周巨在姬衡身側,忍不住又情緒複雜地看了一眼秦時。
對方不知是當真天然無拘,還是聰明使然。
一言一行,一神一思,皆能由衷令大王開懷!
要知道,六國能滅在大王手上,他可從不是位好相與的君主。
而秦卿有這樣的能耐,不管做什麼,大王都會愛重包容的。自己之前的提醒,屬實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秦時並不知周巨的複雜心思,她隻是極力向大王推薦著桌椅——
現如今胡人們的座椅也未發展到如此,因此她可大大方方推廣,其中最懇切的一段話是:
“大王,整座鹹陽宮如此浩瀚恢弘,章台宮的殿閣如此高闊,既有這樣大氣的空間,總跪坐著成小小一團,也並不美啊。要不要試試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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