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裡的飛機在東京降落時，正是傍晚。
跑道儘頭的晚霞像被人潑了一桶橘紅的漆，把遠處幾棟還沒修好的樓都染得發亮。
他走下舷梯，麥克阿瑟站在幾步外，仍穿著那件卡其色便裝，沒戴帽子，玉米芯煙鬥在嘴裡慢悠悠轉著。
看見瓦列裡，他眯起眼，用煙鬥點了點：“看起來你比之前的你胖了，你在信裡所說的塞利格湖的魚看起來真的不錯。”
瓦列裡走到他麵前笑著說：“你倒是還那樣，像剛跟人吵完架。”
麥克阿瑟哼了一聲：“我倒想吵。可這兒連個像樣的對手都沒有。”
兩人握了手，並肩走向等在跑道邊的黑色轎車。
謝爾蓋和美軍副官跟在後麵。
車裡，麥克阿瑟沒繞彎子，直接從座位旁抽出一份文件。
“東京審判要開始了，你看看名單。”
瓦列裡翻了翻，是關於被告名單和審判時間的初步安排。
麥克阿瑟語氣平淡的說道。
“天刀黑卡不會出庭，這已經和美國方麵通過氣，很抱歉，在這方麵我沒辦法做決定。”
瓦列裡輕輕頷首點頭：“沒關係，我知道，留著他，是為了霓虹不散，可是留他，不等於把別人也輕輕放過。”
麥克阿瑟把煙鬥從嘴裡拿出來，在車窗邊磕了磕：“放心，東條他們一個都跑不了。你們在紐倫堡怎麼辦，我在東京也怎麼，隻不過霓虹這地方，火氣比德果更隱晦，這幫猴子被洗腦的太深了，你在這兒多待幾天，自己聞聞就知道。”
瓦列裡笑了笑：“安心，我來，就是來聞的，我倒是想看看，這裡什麼情況。”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欣賞著窗外的風景。
車窗外，東京的街燈一盞盞亮起來，有的路段還隻有臨時電杆，光很薄，這裡的電力係統看起來也有點問題。
晚宴設在麥克阿瑟的官邸。
長桌改成了小圓桌，菜不多，卻精致。
有生魚片，烤鰻魚，幾樣漬物，還有一壺溫熱的清酒。
麥克阿瑟一邊吃著一邊給瓦列裡介紹著。
“這廚子是從京都請來的，因為知道你不挑食，但嘴刁，所以把百分百的手藝給拿出來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瓦列裡拿起酒壺，給兩人都倒上。
麥克阿瑟笑了：“你什麼時候客氣過?”
瓦列裡舉起酒杯：“上次你不是說請我吃正經飯，我客氣乾嘛。”
麥克阿瑟白了他一眼。
兩人碰了杯，淺飲一口。清酒很柔，後味卻有些綿長。
吃到一半，麥克阿瑟把話題挑明：“北邊你說了算，南邊我來管，這條線我們上次在料亭裡就劃過了。”
“可審判一來，你要把人帶到東京，我也要把人押到庭上，兩邊都得按規矩辦事，別到時候你抓你的，我審我的，最後各說各話，我們得團結一心。”
瓦列裡夾起一片生魚，放入最終，生魚片鮮嫩多汁，他一口煉化，隨後開口：“規矩早就該有。紐倫堡怎麼做的，東京照做，霓虹不是德果，但殺人機器是一個品種，該公開的證據，我一份不少地給你，該由我們蘇聯人出庭作證的，我們也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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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阿瑟放下筷子，十指交叉，神態認真：“我就怕你們把審判變成正隻課。”
瓦列裡回他：“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把霓虹人做的那些事說清楚，才會讓後人誤會，霓虹人就是記吃不記打，變成正隻課還好了呢。”
話音落下，兩人對視兩秒，麥克阿瑟忽然笑了：“你這嘴，還是那麼毒舌。”
瓦列裡也笑：“我當你說話就是給我的表揚了。”
飯後，麥克阿瑟讓人擺開棋盤。
兩人在官邸的偏廳裡下棋。
麥克阿瑟執黑，下得很快，看起來很熟練，平時肯定沒有少下，仿佛像在推演一場登陸。
瓦列裡不緊不慢，每走一步都想很久。
麥克阿瑟放下棋子：“你下棋像個掘壕的，跟打仗一樣，總想在看不見的地方給我留點麻煩，我算是知道為啥那幫得果人不願意和你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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