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了趴在酒吧的吧台上，麵前散落著好幾個空酒瓶。威士忌的辛辣混著果酒的甜膩，在她胃裡翻江倒海，可她還是揮手想再叫一杯。
“別喝了。”一隻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是盛景初。他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跟我回去。”
程了甩開他的手，舌頭已經有些打結：“不……我不回去……徐遲他……他怎麼能這樣對我……”眼淚混著酒液往下掉，她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盛景初，“你說，我哪裡不好？他要選程意……”
盛景初沒說話，隻是彎腰將她打橫抱起。程了像隻受傷的小貓，在他懷裡掙紮了幾下，最後卻乖乖靠住他的肩膀，嘴裡還嘟囔著：“我準備了三個月的告白……我練了好久的鋼琴曲……他都沒聽到……”
車窗外的霓虹在程了臉上明明滅滅，她漸漸安靜下來，呼吸帶著濃重的酒氣。盛景初看著她眼角未乾的淚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到了程了家樓下，他剛要抱她上去，程了忽然睜開眼，死死抓住他的衣領：“盛景初，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盛景初的聲音放得很柔，“喜歡一個人，從來不是傻事。”
“可我輸了啊……”程了的聲音帶著哭腔，“我連跟他說句話的勇氣都沒有……他就跟程意在一起了……”她忽然湊近他，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眼神迷離，“你說，要是我先開口，會不會不一樣？”
溫熱的氣息噴在頸間，帶著酒氣的甜。盛景初的身體瞬間僵硬，喉結滾動了一下，啞聲道：“程了，你醉了。”
“我沒醉！”程了猛地提高聲音，又突然泄了氣，軟軟地靠回他懷裡，“我就是……就是不甘心……”
盛景初抱著她，站在樓下吹了好一會兒風，直到她徹底睡熟，才抱著她上樓。打開門，客廳裡一片漆黑，隻有玄關的夜燈亮著微弱的光。他輕手輕腳地把她放在臥室的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又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
轉身要走時，手腕卻被抓住了。程了閉著眼睛，眉頭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別走……別像他們一樣……丟下我……”
盛景初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他蹲在床邊，看著她不安的睡顏，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輕輕掙開她的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程了醒來時，頭痛欲裂。她掙紮著坐起來，看到床頭的溫水，愣了一下，昨晚的記憶像斷了線的珠子，零零碎碎地湧上來——酒吧裡的酒，盛景初的臉，他抱著自己的溫度，還有那些沒頭沒腦的哭訴……
“完了。”程了捂住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怎麼會跟盛景初說這些？還在他懷裡哭成那樣……
手機響了，是盛景初發來的消息：“醒了？喝杯蜂蜜水，我放在你家樓下的便利店了，記得去拿。”
程了看著消息，心裡又暖又窘。她回複：“謝謝，昨晚……麻煩你了。”
盛景初很快回過來：“沒事，好好休息。”
程了放下手機，起身去洗漱。鏡子裡的自己眼睛紅腫，臉色蒼白，活像個失戀的女鬼。她歎了口氣，打開朋友圈，劃了沒幾下，就看到了程意發的動態——是她和徐遲的合照，配文：“往後餘生，請多指教。”
照片裡的程意笑靨如花，徐遲摟著她的肩，眼神溫柔。
程了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喘不過氣。她退出朋友圈，把手機扔到一邊，趴在洗手台上，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原來，真的結束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響了。程了以為是外賣，沒精打采地開了門，卻看到盛景初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你怎麼來了？”程了愣住了。
“給你送點吃的。”盛景初舉了舉保溫桶，“醒酒湯，我媽教我做的，挺管用。”
程了讓他進來，看著他把醒酒湯倒進碗裡，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她默默地喝著湯，暖暖的液體滑過喉嚨，熨帖著胃裡的不適，心裡也好像舒服了些。
“徐遲那邊……”盛景初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你別太往心裡去。”
程了放下碗，扯了扯嘴角：“我沒事。其實……早就該想到的，他們本來就比我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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