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滅了,工匠和兵丁們也陸續散去休息,但那深藏於淵的暗焰,那由仇恨、野心與超越時代的知識共同點燃的毒火,卻已熊熊燃燒起來,再難熄滅。它潛伏著,積蓄著,隻待合適的時機,便要衝天而起,焚天灼地,將整個十七世紀的中原大地,乃至更遙遠的地方,都拖入一場前所未有的、由科技與極端仇恨共同鑄就的血火風暴之中,徹底改變曆史的走向。
而在南京,或者說,在跟隨著戰敗後被迫轉移、最終流徙至成都地區的吳三桂軍中艱難跋涉的戚睿涵,對於張曉宇在這短短時間內,於清廷內部獲得的驚人地位和科技“飛躍”,尚不完全知情,或者隻是聽到了一些模糊而令人不安的傳聞。他正為了山西之戰的失利而深深自責與反思,為了南明弘光朝廷內部愈演愈烈的傾軋與腐敗而痛心疾首,為了維係那脆弱不堪的抗清聯盟而殫精竭慮,四處遊說。前路漫漫,迷霧重重,每一點力量的凝聚都顯得那麼困難,每一次希望的萌芽都可能被現實無情摧折。
命運的絲線,詭譎而殘酷地將這兩個來自未來的靈魂,緊緊地纏繞在明末清初這盤紛亂複雜、波譎雲詭的曆史棋局上。一個,執著於以力破巧,信奉絕對的科技優勢,欲以焚儘一切的烈焰徹底摧毀舊世界,在廢墟上建立以自己為核心的新秩序;一個,則試圖在曆史的夾縫與人性的微光中,尋找那一線或許存在的生機,試圖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挽狂瀾於既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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