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戚睿涵,那邊……曆史的走向,無數人的性命,就靠你了。找到顯微鏡……”
話音未落,整個夢境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片片崩解。
……
戚睿涵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窗外,天色已是微明,淡青色的天光透過窗紙,驅散了室內的黑暗。然而,比晨曦更明亮的,是夢境中那個關鍵詞——“顯微鏡”!這三個字,如同在無儘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驚天霹靂,瞬間照亮了他混亂的思緒。
“對,顯微鏡,必須有顯微鏡!”他喃喃自語,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沒有它,對付張曉宇發動的這場卑劣的細菌戰,就如同蒙著眼睛與一個隱形的刺客搏鬥,所有的努力都可能是徒勞,甚至適得其反。白日裡僧侶們的犧牲,絕不能重演。
他再也無法安坐,匆匆用冷水抹了把臉,試圖驅散最後一絲睡意,便迫不及待地衝出房門,去找李大坤。他知道,這個時間,李大坤通常已經在禦膳房督促準備宮裡的早膳了。
果然,在禦膳房外的廊下,他找到了臉上帶著明顯倦容的李大坤。李大坤剛指揮著小太監們將一籠籠精致的點心端走,身上還帶著煙火與食材混合的氣息。
“大坤!”戚睿涵一把拉住他,也顧不上禮節,急切地將他拉到僻靜處,壓低聲音,將昨晚那個光怪陸離卻又無比真實的夢境詳細複述了一遍,尤其是劉菲含強調的“顯微鏡”概念,以及粗糙滅活法的巨大風險。
李大坤初時還有些睡眼惺忪,但越聽神色越是凝重。當聽到“顯微鏡”能看見微小細菌時,他那雙因長期掌勺、習慣於辨別火候與食材細微變化而略顯渾濁的眼睛裡,也迸發出了一絲驚異與希望的光亮。
“顯微鏡?能看見微小之物的鏡子?”李大坤搓著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努力在記憶深處挖掘著,“我記得……高中曆史還是生物課上確實講過,好像是個叫……叫列文虎克的荷蘭人,對吧?他不是科班出身的科學家,好像是個看門的還是管市政的?就憑著自己的一股子鑽勁和打磨鏡片的手藝,用自製的顯微鏡,無意中發現了水滴裡的微生物世界!”
“對,就是列文虎克!”戚睿涵一擊掌,情緒更加激動,“他不是學院派,而是靠著匠人精神和實踐成功的榜樣。這說明什麼?說明在現有條件下,我們未必不能嘗試複製他的道路。至少,我們有明確的方向!”
希望的火焰再次在兩人心中點燃,雖然微弱,卻足以驅散部分絕望的陰霾。他們立刻行動起來,首先想到的是借助官方的力量。戚睿涵利用自己目前的影響力,向南京欽天監和負責宮中器物製作、保管的太監求助,描述需要透明度極高、質地均勻無瑕的水玉(優質水晶)或上等琉璃,以及手藝最為精湛、能夠理解新奇概念的磨鏡匠人。
然而,現實很快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欽天監的官員對“窺微之鏡”的概念茫然不解,認為觀測天象自有傳統儀具,對此等“奇技淫巧”不甚熱心,隻敷衍說庫中並無符合要求的水玉。而宮中的太監更是麵露難色,表示匠作監的工匠世代相傳,隻知打磨銅鏡、製作琉璃盞,對於要求的“極度凸透”或“極度凹透”的鏡片聞所未聞,直言難以製作,甚至暗示這可能是強人所難。
幾次碰壁之後,兩人意識到,依靠現有的官僚體係和傳統工匠,恐怕短時間內難以突破。
“求人不如求己,至少先試試看。”戚睿涵不甘心就此放棄,他想到了最原始、最簡單的辦法。“大坤,我們先試試用現有的放大鏡疊加效果,看能不能勉強觀察到一些東西,哪怕隻是模糊的影像,也能驗證一下思路。”
李大坤表示同意,他利用禦廚總管身份之便,很快找來幾片宮中用於鑒賞書畫、玉石把玩的小巧放大鏡。這些放大鏡邊框精致,鏡片打磨得也算光滑,但倍數普遍有限,最多不過三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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