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但眼神銳利如鷹。
博圖躬身,詳細稟報:“回主子,奴才買通了太醫署的一個小吏,據他透露,鼇拜內腑受創極重,肋骨斷了兩根,其中一根險些刺入肺腑,加之失血過多,能撐回盛京已是奇跡。如今高燒時作,昏迷之時多,清醒之時少,太醫署的人私下都說,怕是……熬不過今年冬天了。府內如今人心惶惶,管事的是跟隨鼇拜多年的老管家哈爾巴,此人精明能乾,但貪財好利,眼下正為主子的傷勢和府邸的前程憂心忡忡。”
“哈爾巴……”張曉宇重複著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多年前那屈辱的一幕。那時他剛穿越至此,身份低微,因私自逃亡不慎衝撞了時任巴牙喇纛章京的鼇拜。鼇拜暴怒之下,命人將他按住,親手用鐵鞭打斷了他的雙腿。當時,就是這個哈爾巴,一邊諂媚地遞上鞭子,一邊用言語煽風點火,那張帶著討好笑容的臉,至今想起,仍讓他恨意難消。
“好,很好。”張曉宇眼中寒光更盛,“貪財好利?憂心前程?這正是可以利用之處。”他低聲對博圖吩咐了一番,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夠聽清。博圖邊聽邊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隻是在接受一項普通的任務。最後,他領命,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身影迅速融入盛京冬日濃稠的黑暗之中,如同鬼魅。
次日傍晚,天色剛剛擦黑,哈爾巴便被博圖“請”到了張曉宇的私室。這間私室位於院落深處,陳設簡單卻戒備森嚴,牆上掛著精細的地圖與各種奇異的機械圖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火藥與草藥混合的奇特氣味。
哈爾巴心中惴惴不安,如同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雖貴為鼇拜府上的大管家,在一般官員麵前也算有幾分體麵,但在張曉宇這等攝政王麵前的紅人麵前,終究隻是個高級奴才。他不知這位權勢熏天、手段詭異的張侍郎為何單獨召見自己,一種不祥的預感縈繞心頭。
張曉宇屏退左右,親自關上門,室內頓時隻剩下他們二人,以及桌上那盞搖曳的牛油燈發出的昏黃光暈。他沒有寒暄,甚至沒有讓座,直接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哈爾巴,鼇大人傷勢如何了?”
哈爾巴連忙躬身,幾乎將身體折成九十度,聲音帶著惶恐與諂媚:“回張侍郎話,勞您動問。我家老爺……傷勢極重,高燒不退,昏迷之時多,清醒之時少,咳血不止……太醫來看過幾次,開了方子,但……但情況很不妙,怕是……”他後麵的話沒敢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嗯,”張曉宇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仿佛早有所料。他踱步到窗邊,望著窗外庭院中積雪覆蓋、形態嶙峋的假山枯樹,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被窗外並不存在的耳朵聽了去,“哈爾巴,你可知道,鼇大人與我,昔日有些……齟齬?”
哈爾巴心頭猛地一凜,這事他豈能不知?當年他就在現場,他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腰彎得更低,幾乎要貼到地麵,聲音顫抖:“這個……小人……小人略有耳聞……都是過去的事了,張侍郎您大人大量……”
張曉宇轉過身,目光如錐子般死死釘在哈爾巴身上,那目光中蘊含的冰冷與恨意,讓哈爾巴如墜冰窟,後麵奉承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我張曉宇,並非睚眥必報的小人。”張曉宇的語氣忽然變得“誠懇”起來,但這誠懇背後,是更深沉的算計,“如今國難當頭,北京淪陷,皇上與攝政王暫駐盛京,正是用人之際,亟需凝聚力量,共度時艱。鼇大人乃國之棟梁,滿洲博圖魯的楷模,若能康複,於大清,於攝政王,都是莫大的幸事,亦是穩定人心之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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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觀察著哈爾巴的反應,見其麵露困惑,才繼續道:“我這裡,有西洋傳教士進獻的秘製藥散,據說是用極西之地的珍稀藥材配製而成,對外傷內淤,尤其是內腑震蕩、淤血不散有奇效,遠非太醫署那些溫吞方劑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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