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在對方肩膀微動的瞬間已然判斷出暗器路線,衣袖如流雲般揮出,隻聽“叮叮叮”幾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那幾枚淬毒的菱形飛鏢已被她後發先至的銀針精準擊落,散在青石板上,發出細微的滾動聲。
戚睿涵則趁此機會,體內那股來自現代格鬥術與這個時代武技結合的力量爆發,一個箭步上前,縮短了與另一名黑影的距離,手中那柄仿製軍刺風格的短刃劃破空氣,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厲,直刺向那名黑影的後心要害。那人聽得背後風聲驟急,知道來不及完全躲閃,急忙擰身側步,同時一道烏光從腰間閃現,是一柄帶著弧度的短刀,間不容發地向上格擋。
“鏘”兵刃相交,發出一聲刺耳銳利的金屬撞擊聲,在這片被刻意維持的寂靜夜裡,如同平地驚雷,傳得異常遙遠。
這邊的打鬥聲和兵刃撞擊聲,終於徹底驚動了院內的親兵守衛。頓時,院牆內響起一陣急促的呼喝和雜亂的腳步聲,火把的光芒迅速亮起,並向著他們所在的牆角快速圍攏過來,光影晃動,人聲鼎沸。
那兩名刺客見行蹤徹底暴露,退路被聞聲趕來的親兵隱約堵住,眼前這一男一女又武功高強,纏鬥下去絕無幸理,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絕望而瘋狂的決絕。與戚睿涵交手的那人虛晃一刀,刀光閃爍間逼得戚睿涵後撤半步以避鋒芒,隨即,另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口中塞入一物。另一名被董小倩氣機鎖定的刺客,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不好,他們要服毒!”董小倩見識過江湖手段,立刻驚呼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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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睿涵心知不妙,想要上前阻止,但對方動作太快,且抱有死誌,已然不及。隻見那兩人身體猛地一僵,臉上迅速掠過一絲極度的痛苦之色,隨即像是被抽去了全身骨頭般,軟軟地癱倒下去,嘴角溢出濃稠黑紅色的血液,眼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渙散、熄滅。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便已氣絕身亡,身體微微抽搐後,徹底歸於靜止。
這時,李自成也被巨大的動靜驚動,在吳三桂、李岩、李定國等一眾核心將領的護衛下,大步從院內走了出來。他顯然是從睡夢中驚醒,隻穿著一身白色的寢衣,一件藏青色的外袍隨意披在肩上,尚未係緊。他的臉上並無多少驚惶失措,反而帶著一種被觸怒後的沉冷,目光如電,掃過地上那兩具剛剛失去生命的軀體,以及站在一旁的戚睿涵和董小倩。
“怎麼回事?”李自成沉聲問道,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威嚴,讓周遭有些騷動的親兵瞬間安靜下來。
戚睿涵蹲下身,用短刃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挑開兩名刺客臉上的黑色麵紗,露出兩張完全陌生的、因劇毒帶來的痛苦而扭曲的、看似普通卻毫無生氣的麵孔。“是兩個死士。”他站起身,臉色凝重如鐵,看向李自成,“看他們的身手和目標,顯然是衝著李大帥您來的。”
李自成走到屍體旁,低頭仔細看了看那兩張陌生的臉,又瞥了一眼地上被董小倩擊落的毒鏢,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手段倒是乾淨利落,訓練有素。可知是誰派來的?”他的目光掃過戚睿涵和董小倩,最後落在吳三桂和李岩臉上。
董小倩蹙著秀眉,沉吟道:“能在京城之內,如此精準地找到行轅位置,避開外圍巡邏的官兵,直接摸到大帥院落,並能派出這等悍不畏死的死士……戚公子,你說會不會是……”她沒有明說,但目光下意識地朝紫禁城的方向瞥了一眼。
戚睿涵搖了搖頭,目光深沉地注視著地上迅速冰冷僵硬的屍體,語氣謹慎:“沒有確鑿證據,不好妄下斷言。可能是他們,”他同樣意指皇宮,“但也可能是某些不希望看到明順和平、天下安定的殘餘勢力。比如,逃亡在關外或隱匿山林,對我們恨之入骨的清廷餘孽;或者,某些企圖攪亂局勢,趁機渾水摸魚、從中漁利的地方豪強、軍閥,甚至是……我們內部某些別有用心之人。可能性很多。”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愈發沉重,“但無論如何,這兩具屍體已經說明,北京城對我們而言,絕非安全之地。有人,而且是一股強大的勢力,不願看到這次和談成功,不願看到天下真正太平。”
李自成背負雙手,仰起頭,看了看被行轅高大屋簷切割開的一線夜空,月光照在他飽經風霜、棱角分明的臉上,明暗交錯,讓人看不清他此刻具體的表情,隻能感受到那股壓抑著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怒意。“把這兩具屍體處理掉,清理乾淨,不要留下痕跡。”他對著聞訊趕來的親兵首領吩咐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威嚴,“今夜之事,嚴格保密,在場之人,不得向外泄露半分,違令者,軍法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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