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的火器,尤其是線列步兵的戰術和輕型野戰炮,在這個時代,對於仍以冷兵器和舊式火器為主的軍隊來說,會非常棘手。”
白詩悅抬起眼眸,清澈的目光中帶著征詢與憂慮,望向戚睿涵。她如今雖貴為郡主,享儘榮華,但心思從未局限於深宅大院,始終係於戚睿涵身上,以及這個他們因緣際會參與塑造、已然打下深刻烙印的天下。“睿涵,局勢果真如此嚴峻?我們……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她的話語輕柔,卻帶著一種與他共同進退的堅定。
坐在旁邊的袁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繡帕,接口道:“朝廷既然已經派了寧國公和蜀國公這兩位百戰名將前往,他們經驗豐富,麾下亦是百戰精銳,想必……想必能旗開得勝,化解此次邊患吧?”她語氣儘量保持著平靜,但那微微用力而泛白的指節,卻泄露了內心潛藏的不安。她熟讀史書,深知邊患之酷烈。
劉菲含將目光從火銃草圖上移開,搖了搖頭,理性分析道:“袁薇姐姐,情況可能沒那麼樂觀。根據我們已知的曆史脈絡和能收集到的有限情報來看,沙俄此時的火器發展,尤其是在燧發槍的普及率、野戰炮的輕便化和標準化射擊戰術方麵,很可能已經走在了我們前麵。漠北草原地勢平坦開闊,缺乏遮蔽,正是發揮其火器射程、射速優勢和騎兵機動性的絕佳戰場。吳帥和李帥固然善戰,但若裝備和戰術存在代差,僅憑勇氣,恐怕會付出極大代價。”
董小倩已將馬槊擦拭完畢,隨手挽了個槊花,將其穩穩立在身旁,聲音清越而冷靜,如同她手中兵器的寒光:“既如此,更當親往一觀。敵之虛實,我之長短,非親臨戰陣,難以確知。紙上談兵,終覺淺薄。”她的話語簡短直接,卻道出了戰場認知的根本。
刁如苑合上賬本,指尖輕輕一點,算盤珠歸位,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嫣然一笑,眼波流轉間,既有商人的精明,亦有夥伴間的信任與冒險精神:“小倩說的是。何況,咱們這位光祿大夫,還有你們幾位郡主、才女、女工匠,哪一個又是甘於安坐京中,隻聞其聲不見其形的人?北疆風光,大漠孤煙,我倒也想親身見識見識。再說,戰事一起,糧秣、藥材、禦寒物資乃至戰後重建,其中未必沒有新的商機。”她如今富可敵國,但那份善於發現機會、敢於冒險的天性從未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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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睿涵看著眼前五位神情各異,卻都在某種程度上因他而彙聚於此,如今已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部分的夥伴,心中一股暖流湧動,驅散了因曆史走向而帶來的些許寒意。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決然:“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一同去!我們雖非衝鋒陷陣的主將,但在情報分析、後勤協調、器械改進,甚至……某些超越這個時代的見識上,或能提供一些幫助,減少將士們的無謂傷亡。我這就去宮中向陛下請旨,隨軍參讚!”
李自成對於戚睿涵這六位身份特殊、屢有奇策的“異人”主動請纓並未感到太多意外。他深知這群人,尤其是戚睿涵,見識廣博,思路奇詭,往往能於困境中別開生麵。很快,旨意下達,準戚睿涵以光祿大夫銜隨軍參讚軍務,白詩悅、袁薇、刁如苑、劉菲含、董小倩等人亦準隨行,歸於吳三桂中軍帳下聽用,協助處理文書、醫護、物資乃至情報分析等事。但皇帝也特意在口諭中囑咐,他們身份特殊,非到萬不得已,不得親臨前線冒險,需以保全自身為要。
數日後,誓師出征的日子到了。德勝門外,旌旗招展,刀槍如林,兩萬精銳騎兵以及相應的輔兵、民夫、輜重,組成一條龐大的長龍,在低沉而悲壯的號角與戰鼓聲中,迎著依舊凜冽刺骨的朔風,浩浩蕩蕩開出京城,沿著古老的官道,向北迤邐而行。百姓夾道相送,目光中有期盼,有擔憂,也有對未知戰事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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