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人帶刀劈得踉蹌倒退;看到董小倩那杆馬槊更是如同擁有了生命,點、刺、掃、挑,每一次出擊都精準而致命,槊尖所向,必有敵兵哀嚎倒地。
她們的臉上、衣裙上早已沾滿了汙跡與血漬,平日的嬌俏活潑或文靜嫻雅此刻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如同淬火鋼鐵般的堅毅與戰士的凜然。然而,敵我力量懸殊實在太大。祖法兒的士兵似乎無窮無儘,他們利用對城市街巷的熟悉,不斷設置路障,分進合擊,從側翼和小巷中發動突襲,使得突圍隊伍的速度越來越慢,人數也越來越少,包圍圈正在不斷收緊。
“這樣下去不行!” 甘輝喘著粗氣,他的左臂負了一處刀傷,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半幅衣袖,順著指尖滴滴答答落下,“我們會被他們活活耗死在這裡!必須想辦法攪亂他們!”
朱成功看著身邊僅存的、大多帶傷、疲憊不堪的幾十人隊伍,又望了望遠處那在火光照耀下似乎依舊遙不可及的碼頭帆影,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深切的絕望與無力。難道大順使團,今日真要全軍覆沒於此異域他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戚睿涵猛地抬頭,看到路邊一座清真寺高聳入雲的宣禮塔,那尖頂在火光映照下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現代戰爭中占領製高點的重要性,對朱成功急聲喊道:“大人,派人搶占那座塔樓,用火器居高臨下壓製街道,製造混亂。其他人分散突圍,各自尋找路徑,在碼頭集合!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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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功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這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爭取寶貴時間的方法。他當機立斷:“甘輝,你帶一隊身手最好的兄弟,跟我搶占那座塔樓。其他人,以伍為單位,分散走小巷,想儘一切辦法,到碼頭彙合。快!”
甘輝毫不猶豫,嘶啞著應了一聲:“跟我來!” 帶著十餘名最為精銳、悍不畏死的親兵,脫離主陣,冒著如同驟雨般落下的箭矢,奮力向清真寺的宣禮塔衝去。戚睿涵則對白詩悅等人大喊:“我們走這邊!” 他指向一條火光相對較暗、似乎蜿蜒通向海邊方向的小巷。
隊伍就此分散。甘輝等人如同猛虎下山,強行衝入了清真寺,與裡麵埋伏的少量守衛發生短暫而激烈的搏鬥,最終以數人傷亡的代價,成功控製了堅固的宣禮塔底層和通往塔頂的樓梯。他們利用塔樓的高度優勢,用隨身攜帶的燧發短銃和強弓硬弩,向下方的祖法兒軍隊集結處和追擊隊伍進行精準射擊。雖然火力有限,但這突然來自頭頂的、難以防備的打擊,確實造成了相當大的混亂和恐慌,有效地延緩了追兵的步伐,打亂了他們的部署。
戚睿涵、朱成功以及白詩悅等五女,則利用這用生命換來的寶貴間隙,一頭鑽入了錯綜複雜、昏暗汙穢的小巷之中。他們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依靠劉菲含對方向的敏銳感覺和戚睿涵對星空位置的粗略判斷,艱難地向碼頭方向靠近。身後,喊殺聲、火銃的轟鳴聲、以及祖法兒士兵重新組織起來的、氣急敗壞的追擊聲,越來越近,如同催命的鼓點。
當一行人終於狼狽不堪、氣喘籲籲地衝出狹窄的巷口,看到停泊在碼頭的大順艦船那熟悉而親切的輪廓時,所有人都幾乎要虛脫倒地,全憑一股意誌在支撐。然而,碼頭上同樣有大量的祖法兒士兵在守衛,並且正在試圖登船或向靠近岸邊的船隻發射火箭。留守船隊的順軍水兵也在軍官的指揮下奮力抵抗,與岸上的敵人用弓弩、火銃對射,甚至發生了小規模的接舷戰,戰況激烈。
“衝過去,上船!” 朱成功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啞著喉嚨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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