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破碎的畫麵、聲音、信息碎片,海嘯般湧進來:
【烈日,黃沙。殘破的古城牆上,一個披著金甲的背影,手中長槍所指,正是魍魎。槍尖滴落暗金色的血,灼燒大地。金甲人腕上,如意鐲光華萬丈。】
【幽暗的地宮,巨大的青銅祭壇。四十九塊令牌懸浮空中,下方是七位氣息如淵的身影。他們在誦念,將某種“規則”烙印進令牌。其中一位老者抬手,腕上如意鐲的光芒與令牌共鳴。老者歎息:“……以生者心頭血為引,可逆死局,可鎮邪妄……慎之,慎之……”】
【破碎的戰場,屍橫遍野。令牌四散飛射,一道微光護送其中一塊,落入凡間一農戶家中……世代守護,以血溫養……】
【還有更瑣碎的:鸚鵡的羽毛是七彩的,叫聲很難聽;複活需要巨量的純淨生魂;陣法一旦逆轉,會反噬施術者;如意鐲的真名是‘鎮魂’,但它討厭這名字,嫌晦氣……】
信息太多太雜,衝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惡心想吐。但最關鍵的一條,清晰浮現:
逆轉‘抽魂補天陣’的方法:以鎮魂鐲主心頭血為引,強行奪取陣法控製權,將抽取目標轉為施術者自身生命力,倒灌反衝,可破陣,可傷敵,
但施術者(也就是我)會遭嚴重反噬,且有不可控風險。
風險?什麼風險?信息碎片在這裡模糊了,隻留下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魍魎顯然也感知到了陣法控製權的鬆動和那些泄露的古老信息。
他徹底暴怒,周身黑氣沸騰,化作一條條猙獰的黑龍,張牙舞爪朝我撲來!“你竟敢……竊取本座數百年謀劃!找死!”
黑龍未至,腥風已撲麵,帶著腐魂蝕骨的劇毒。
我趴在地上,渾身脫力,手腕燙得快失去知覺,腦子裡像有十幾個施工隊在敲打。
看著撲來的黑龍,看著遠處奄奄一息的任五六和肖龍,看著空中那仍在運轉但已出現紊亂的陣法……
賭了。
我閉上眼,將殘存的所有意識,所有力量,連同心頭那股被抽空的虛弱和憤怒,全部灌進左手腕。
“如意鐲……不,‘鎮魂’……不管你叫什麼……幫幫我……”
“逆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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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血金色的光芒從我腕上炸開,不再是直線,而是化作無數細密的、發光的絲線,精準地搭上了空中每一塊還陽令,每一道陣法光線。絲線繃緊,猛力一拽!
空中巨大的陣法圖形,肉眼可見地……停滯,然後……開始反向旋轉!
“不——!”魍魎發出非人的尖嘯。
原本從任五六身上抽出的黑煙金芒,驟然斷流。緊接著,陣法中央那扭曲的旋渦一頓,隨即調轉方向,一股更粗壯、更汙濁、充滿了絕望與死氣的黑暗洪流,從中狂湧而出,順著那些血金色絲線搭建的“橋梁”,鋪天蓋地地……衝向魍魎本人!
“以汝之術,”我嘶啞著嗓子,擠出腦子裡浮現的那句古老咒言,“還治汝身!”
黑暗洪流將魍魎吞沒。
他周身的護體黑氣瘋狂消融,發出滋啦的腐蝕聲和無數淒厲的哀嚎(那黑氣裡竟封印著無數怨魂!)。
他踉蹌後退,黑袍破碎,露出下麵乾癟如骷髏的真身,猩紅的眼窟裡光芒亂顫。
“混賬……螻蟻……本座要你……”
他的詛咒被淹沒在反噬的洪流中。
陣法逆轉,抽取的是他用以維係形體和力量的根基。
洞穴劇烈搖晃,石柱崩塌,碎石如雨。
捆綁任五六的黑氣鎖鏈寸寸斷裂,他軟軟滑落。
肖龍掙紮著爬過去,用身體護住他。
而我……
代價來了。
陣法逆轉成功的瞬間,那些連接我和令牌的血金色絲線猛地回縮,不是收回鐲子,而是帶著一股冰寒刺骨、充滿死亡氣息的殘餘力量,狠狠撞回我體內!
“噗!”我仰頭噴出一口血,不是紅的,是暗沉的、帶著金絲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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