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規規矩矩走大門求見。”他言語謹慎,顯然吃了不小的虧。
我聞言,臉上不禁掠過一絲尷尬,連忙抬手示意:
“城隍爺受驚了,是我等禦下不嚴,下麵人魯莽了,還望城隍爺海涵。快請坐,看茶。”
心中卻對那“八大鎮守”的警覺性與執行力暗自點頭,連一方城隍的隱秘顯化都能瞬間察覺並強勢驅逐,這安保力量倒是讓人放心。
小姚乖巧地奉上清茶。
南都城隍接過茶盞,連聲道:“不敢當,不敢當,殿主折煞小神了。”
他並非客套,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這承天殿內迥異於尋常神廟、甚至有別於冥府十殿的某種深沉威壓,
小心翼翼地將茶盞擱在身旁的小幾上,南都城隍便深吸一口氣,挺直了些腰板,臉上的窘迫迅速被一種深切的憂慮取代,正色道:
“殿主,小神此番冒昧前來,實是因治下發生了一件極其古怪、且愈發嚴重的事情,心中惶恐不安,特來向殿主稟報,以求指點迷津。”
我見他神色鄭重,也收斂了客套,微微頷首:“城隍爺請講。”
南都城隍從懷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本看起來頗為古舊、非紙非帛的暗黃色冊子,封麵上以朱砂寫著“南都陰司丁口生死簿(副冊)”。
他翻開冊子,手指有些顫抖地點著上麵的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的冥文記錄,聲音帶著困惑與不安:
“按常理,南都市乃省府大城,人口數百萬,每日新生嬰孩之數,大約在五十人上下浮動,此乃生氣勃發,天道循環。
相對應的,每日陽壽終結、魂歸地府的人數,也應在此數值附近有所波動,或略多,或略少,但總體平衡。”
他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然而,最近這一段時間以來,新生人數依舊如常,可這每日死亡的人數……卻開始逐日、持續地減少!”
我聽到這裡,心道:現代醫學發達,生活條件改善,人均壽命延長,死亡率階段性下降也算正常現象,便隨口寬慰道:
“城隍爺不必過於憂慮,如今陽世豐衣足食,醫療昌明,世人普遍更為長壽,這死亡人數偶有下降,或許也是情理之中?”
“不!絕非如此簡單!”南都城隍猛地搖頭,臉色更加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懼,他指著冊子上的某幾行記錄,
“殿主請看!這生死簿副冊,雖不及崔判官手中的正本那般直接勾連天道、裁定生死,卻也能準確映照轄區內所有生靈陽壽大限的‘預兆’!
簿上顯示陽壽該儘者,其名諱、生辰、乃至死因都會提前數日隱現晦光。可如今……”
他的手指用力點在幾處明顯黯淡下去、卻並未完全熄滅的名字上:
“這些人!按簿上所示,陽壽早已到頭,死期就在這幾日!
可他們……他們在陽世,依舊活得好好的!能吃能喝,能走能說,與常人無異!
生死簿的警示,在他們身上……失效了!”
失效了?!
生死簿的預兆失效?!
本該死亡的人,卻違背了生死簿的“判決”,繼續活著?!
我臉上的微笑凝固,瞳孔微微收縮。
這絕非“長壽”可以解釋!
這涉及到了天地間最根本的生死法則的異常!
我聯想到肖龍剛剛帶回的、關於冥府各處關鍵節點接連出事、內部一片混亂的消息,
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會不會是冥府最近事情太多,連勾魂的差人都忙忘了,又或者派不出人手,所以導致這些亡魂滯留陽間?”
南都城隍再次堅決地搖頭,聲音發乾:
“殿主,絕無可能!生老病死,乃天理人倫,是烙印在魂魄最深處的本能法則!
時辰一到,無論有沒有陰差引路,亡魂自會受到冥府牽引,渾渾噩噩也會自行前往該去之地。
此為天道運轉,非人力(鬼力)所能輕易阻斷或遺忘!
如今這般,生者不死,亡魂不去,這……這像是某種力量,在強行乾擾、甚至截留了本該進入生死輪回的環節!”
他終於說出了最驚悚的事實:
“小神留心統計,此等異常,大約從半月前便開始零星出現,死亡人數逐日緩慢遞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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