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擊波過後,峰頂一片死寂。
祭壇已經徹底消失,連同上麵的“屍傀”和玉佩,仿佛從未存在過。原地隻剩下一個深達數尺、邊緣焦黑、冒著縷縷黑煙的恐怖大坑。水潭停止了噴湧,但潭水已變得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地麵的裂縫依舊張著猙獰的口子,但不再湧出黑氣,仿佛所有的“汙穢”都在剛才那一擊中宣泄了出去。
然而,這並非結束。
以鎮地峰為中心,方圓數十裡的大地,開始傳來持續不斷的、低沉的轟鳴!不是爆炸,而是仿佛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痛苦地翻滾、掙紮!遠處的山巒傳來岩石滾落的巨響,近處的林木成片倒伏!
地震!大規模的地震!由地脈核心被汙染和衝擊引發的恐怖地震!
“快……快下山!”趙雲飛掙紮著爬起來,抹去嘴角血跡,嘶聲對還能行動的“山貓”等人吼道。他體內的青藍色氣息幾乎耗儘,身體無處不痛,但求生的本能支撐著他。
羅漢也在幾名幸存殺手的攙扶下站起,他怨毒地看了一眼趙雲飛和那個深坑,知道事已不可為,咬牙道:“撤!”
雙方幸存者此刻都顧不上廝殺,如同喪家之犬般,沿著各自來時的路徑,連滾爬爬地向山下逃去。身後,山體在呻吟,在崩塌!
侯君集和段誌玄率領的攻山部隊,也遭到了地震的猛烈衝擊。山道崩塌,滾石如雨,士兵死傷慘重。他們同樣被迫放棄進攻,緊急向安全地帶轉移。
當第一縷天光照亮東方時,持續了半夜的可怕地震才漸漸平息。
鎮地峰矮了一截,山體表麵布滿了巨大的裂縫和滑坡的痕跡,仿佛一個被巨力蹂躪過的巨人,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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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僥幸逃出生天的雙方殘兵,隔著一段距離,驚魂未定地對峙著,卻都已無力再戰。
侯君集找到了渾身是血、幾乎站立不穩的趙雲飛,又看到昏迷的王小乙和同樣狼狽的“山貓”等人,又急又痛:“趙將軍!你們……”
“玉佩……毀了……儀式……應該失敗了……”趙雲飛靠在一塊石頭上,喘息著,每說一個字都牽動著劇痛的傷口,“但地脈……被汙染了……引發了大地震……”
他望向太原城方向,雖然相隔數十裡,又有丘陵阻擋,但依舊能看到那邊升起的、不同尋常的煙塵。顯然,這場波及甚廣的地震,太原城也未能幸免。
“快……回太原……城裡有變……”趙雲飛用儘最後力氣說道,眼前一黑,終於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當趙雲飛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輛顛簸的馬車上,身下鋪著厚厚的毛毯。馬車周圍是熟悉的唐軍士兵護衛。
“將軍!您醒了!”守在旁邊的王小乙驚喜道,他自己頭上也纏著繃帶,但精神尚可。
“這是……在哪?”趙雲飛聲音沙啞,渾身如同散了架。
“在回太原的路上。您昏迷一天了。”王小乙連忙遞上水囊,“侯將軍和段將軍收攏了殘部,正趕回太原。地震太厲害了,聽說……聽說太原城城牆塌了好幾段,城裡房屋倒了很多,死傷……很慘重。突厥大營好像也遭了殃,亂成一團,暫時沒空攻城了。”
太原城果然受損嚴重!趙雲飛心中一沉。這固然暫時緩解了突厥的攻勢,但也讓太原的防禦能力大減,而且城內百姓……
“還有……齊王呢?”趙雲飛忽然想起這個隱患。
王小乙臉色一黯,低聲道:“侯將軍派回去打探消息的人說……地震時,齊王所在的府邸正好位於一段倒塌的城牆附近……被埋了。雖然救了出來,但……據說傷得很重,一條腿怕是保不住了,人現在還昏迷著。他帶來的那些親兵,也死傷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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