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楚玄奕帶著鄭懷民與幾位百姓入了宮。
他沒事先教他們宮中禮儀，但鄭懷民懂基本禮儀，知道麵聖要行大禮。
那幾名百姓雖什麼都不懂，卻知道有樣學樣，跟著跪拜在地，磕了個響頭。
文宗帝端坐在大殿之上，冷眼看著他們磕頭行禮，然後拿起桌上的萬民血書。
這份血書他昨日在楚玄霖走後又仔細看了一遍，不僅文采斐然，而且感情也豐富。
單從這血書來看，鄭懷民還是有點本事，若非被戰火所耽擱，他絕不可能隻是個秀才。
文宗帝不怒而威，問跟前的鄭懷民與幾位百姓，“這血書是你們從北境送來的？”
鄭懷民讀過聖賢書，懂得規矩禮儀，便作為他們的代表回話，“回陛下，是。”
“那你們可知秦驍冉犯的乃是欺君大罪？”若秦驍冉的罪太重，文宗帝也不用迂回。
他隻要一句話“將功補過”，以秦驍冉那不世之功，不僅無需受罰，他還得論功行賞。
“回陛下，草民等知道！”鄭懷民鄭重道，“但秦將軍大敗北戎，同樣立下了赫赫戰功”
一個百姓立刻接話，“我們北境常年受到北戎的侵襲，不僅吃不飽穿不暖，連個住處都沒有。”
另一名百姓附和，“是啊，陛下，若非秦將軍徹底打退了北戎，草民連個安穩的日子都別想過。”
文宗帝冷聲提醒他們，“擊退北戎乃是北境所有將士同心協力的結果，並不是她秦驍冉一人之力。”
鄭懷民道：“草民不否認其他將士們的功勞，可秦家世代戍邊，幾代男丁皆已戰死，付出何其慘痛。”
“秦將軍身為女兒身卻摒棄世俗之見，敢於上陣殺敵，不隻是手刃仇人報家恨，更是報了國仇。”
百姓又幫腔，“鄭秀才說的沒錯，是女兒身又如何？隻要能保衛東陵國土，忠君愛國，便是大英雄。”
另一百姓配合，“草民鬥膽，代表北境的苦難百姓，求陛下饒恕了秦將軍，她欺君也是迫不得已。”
“誰教你們說這些的？”文宗帝的聲音明顯變了，“你們若真隻是庶民，又豈能說出這等話來。”
雖然他需要民意支持秦驍冉，給他一個輕罰的借口，但他也不想被當成傻子，輕易被人利用。
真正活在戰火中的庶民，為了生存就費勁了力氣，又豈有閒工夫去研究如何說出這等好聽的話來？
鄭懷民坦然承認，“回陛下，話是學生所教，可想法是他們自己的，他們一心想為秦將軍請命。”
他們從北境到盛京城，走了一個多月，這期間以鄭懷民為代表的幾人，一路上都在商量著麵聖。
鄭懷民想了很多為秦驍冉開脫的理由，且都與幾位代表說過，讓他們務必記下，方便說給文宗帝聽。
一個百姓趕緊接話，“陛下恕罪，草民大字不識一個，說話也不好聽，這才求秀才教我們說。”
另一人也到：“是啊，陛下，我們不想用鄉間的話汙了陛下的耳朵，也怕表達不準確讓陛下誤會。”
鄭懷民重重的磕頭，“陛下，秦將軍雖是女子，但一心為民，她是大英雄，懇請陛下饒了她性命……”
“陛下，求您饒了秦將軍吧。”百姓有樣學樣的磕頭請願，“草民給您磕頭了，求陛下大恩……”
文宗帝對他們的坦誠很滿意，但並沒立刻答應，又問了他們不少問題，一開始隻是關於請願。
到後來他不知不覺中問起了關於秦驍冉在北境的事，知她早已威名遠揚，為北戎人所忌憚。
秦家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很高，他們世代守護北境，哪怕明知九死一生，子孫們也依舊選擇從軍。
故而在秦驍冉女子身份曝光之時，他們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她違反軍紀，犯下了欺君之罪。
他們想到的竟隻有一事：她不愧為秦家人，這份英勇與忠義對得起秦家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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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宗帝聽得這些極為動容，他其實也佩服秦驍冉，更知她此舉確實繼承了秦家的風骨。
隻不過直到鄭懷民帶著幾名北境百姓離去，他都沒給他們一個確切的答複，而是讓他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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