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著糖酥餅的甜香。遠處的田裡,老農學正趕著牛耩地,木犁切開的土壟像一道道深色的線,在黃土地上織著什麼。
\"誌剛哥,\"賀峻霖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先生說的'亮處',咱能找著不?\"
劉誌剛捏緊了手裡的油布包,指節泛白。他低頭看腳下的地,凍土化透了,指尖按下去,能陷進半寸,潮乎乎的,帶著活氣。年前那場雪化了,土鬆了,正是下種的時節——劉耀西總說,種子落進土裡,看著悄無聲息,可根在底下使勁呢。
他從懷裡摸出那本磨破角的《呐喊》,封麵被體溫焐得溫熱。風掀起書頁,嘩啦啦地響,像有人在耳邊念:\"從來如此,便對麼?\"遠處的火車開走了,鐵軌震顫的聲音順著地皮傳過來,混著老農學的吆喝聲,在正月底的空氣裡蕩開,像一條看不見的路。
賀峻霖扯了扯他的袖子,往關帝廟的方向指。炊煙正從廟後的矮房裡冒出來,細細的一縷,在風裡歪歪扭扭,卻一直往上飄。\"回去吧,誌剛哥,\"他說,\"先生的講稿,咱得連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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