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站在虛空中，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的道體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每一道裂紋中都滲出暗金色的光芒——那是道祖本源正在從裂口中緩緩流失的痕跡。
他感覺自己的道基像是被人用一把鏽刀在裡麵攪動了一圈，五行法則的框架還在，但已經殘缺不全。
道祖本源被燒掉了將近三分之一，那些被燒掉的本源是永遠無法恢複的——本源不像仙元可以重新修煉回來，它是道基的根本，燒掉一分就少一分。
而更要命的是，那些被他強行壓製的寂滅煞氣並沒有完全排出體外。它們趁著他的道域最虛弱的時候滲入，沿著經脈向道基深處蔓延，如今已經盤踞在了他丹田的角落裡，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暫時不動，但隨時可能反噬。
但他沒有去管那些。
他轉過身，向那輪已經縮小到隻剩一丈方圓的青色月亮走去。
蘇瑤正在墜落。
她重新現出了身形，但她的身體已經虛弱到連在虛空中保持懸浮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生命道紋幾乎完全黯淡下去，眉心那一縷青色已經細如發絲，斷斷續續地閃著微光，像是一根被燒儘了九成九的燈芯。
她的臉色白得透明，能清楚地看見皮膚下麵淡青色的經絡。
她的雙眼閉著，睫毛在微微顫動，每一下顫動都像要耗儘她僅剩的力氣。
林風在她墜落的前一刻接住了她。
他的手穿過她的後背，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她的體重輕得驚人，仿佛她的道體在剛才那一戰中被消耗掉的不隻是力量，還有構成道體本身的物質。
她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窩處，額頭抵著他的下巴，眉心處那一縷幾乎要熄滅的青光微弱地跳動，映照在他染滿暗金紋路的手背上。
“我說過讓你走。”
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氣若遊絲，但還是在說，“你怎麼不聽。”
“我不能沒有你。”
林風低聲道。
他的右手貼在她的後背上，試圖將自己的力量渡入她的體內，但他的五行道域殘破得根本無法完成正常的渡靈，那些強行輸出的本源剛一離開他的掌心便在虛空中自行消散了。
他隻能用自己的道體溫度去暖她，隻能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隻能維持著她體內那最後一縷青光的跳動，不讓她陷入更深的沉睡。
“別說話。”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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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粗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嗓子眼裡堵著，讓每一個字都帶著摩擦的痕跡，“好好休息。”
蘇瑤沒有回答。
她的呼吸輕到幾乎不存在，額頭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地降下去。
但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說——我沒事，別擔心。
林風就這樣抱著她，站在遍布法則傷痕的虛空戰場中央，腳下是無儘的黑暗，前方是那枚道標晶石指引的道路，後方是已經徹底消散的域外異族殘魂。
他的道體還在不斷滲出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個身上裂開了幾十道口子的瓷人，裡麵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漏出來。
他的道基深處，那些蟄伏的寂滅煞氣正在黑暗中緩緩蠕動著，等待著一個可以重新抬頭的時機。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蘇瑤，然後將目光抬起，望向虛空中層更深處。那枚被捏碎的道標晶石的粉末還漂浮在他身側，每一粒粉末中都殘留著一絲極微弱的暗紅光芒。
那些光芒如同一串極其微小的指引燈，在虛空中排成一條細細的線，筆直地指向遠方——指向界戰遺跡核心的方向。
“說好了，我們還要一起繼續走的。”
他輕聲說道，不知道是在說給蘇瑤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而在他懷中的蘇瑤，眉心處那縷細若遊絲的青色光忽然輕輕跳動了一下。
隨即，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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