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軍押解黃巾俘虜經過後,村子裡的氣氛明顯緊張了許多。村民們不再像往常那樣聚在村口閒聊,而是早早關門閉戶,臉上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憂慮。連老頭的話也變得更少,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
果然,沒過幾天,更大的麻煩來了。
這天清晨,天還沒大亮,村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粗暴的砸門聲、嗬斥聲,打破了黎明的寂靜。
“開門!裡正!快開門!”
“郡府有令!緊急征發民夫!每家每戶,按丁口抽人!快!”
張偉被驚醒,和老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老頭示意他別出聲,自己則悄無聲息地走到院門後,透過門縫向外觀察。
隻見村口已經亂成一團。幾個騎著馬的郡兵,手持長槍,正凶神惡煞地圍著老裡正。裡正佝僂著腰,不停地作揖哀求。村民們也被驚醒,紛紛聚攏過來,臉上寫滿了恐懼和不安。
“官爺!官爺行行好!前兩個月剛征過一批去修河堤,還沒回來啊!村裡壯丁都快沒了!”裡正的聲音帶著哭腔。
“少廢話!”一個軍官模樣的騎在馬上,用馬鞭指著裡正,“黃巾作亂,郡城防務吃緊!太守有令,即刻征發民夫加固城防、運送糧草!違令者,以通匪論處!”
“通匪”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村民們心上,人群頓時一陣騷動,夾雜著壓抑的哭泣聲。
“按名冊來!”軍官不耐煩地揮揮手,“張家,出兩個丁!李家,出一個!王老五,你家小子也到歲數了,算一個!”
被點到名字的人家,頓時響起一片哭天搶地的哀嚎。
“官爺!我兒子才十五啊!”
“我男人上次征去就沒音信了!家裡就我一個勞力了!”
“求求您高抬貴手吧!”
哀求聲、哭喊聲、軍官的嗬斥聲、馬匹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場麵一片混亂。
有幾個青壯試圖反抗或躲藏,立刻被如狼似虎的郡兵從屋裡拖了出來,拳打腳踢,捆上繩索。一個婦人撲上去抱住自己兒子的腿,哭喊著不放手,被一個郡兵一槍杆砸在背上,慘叫一聲癱倒在地。
暴力,赤裸裸的暴力。沒有任何道理可講,隻有冰冷的命令和無情的鎮壓。
張偉在門後看得心驚肉跳,手心冰涼。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官府是如何“合法”地壓榨百姓的。這比黃巾的搶劫更令人窒息,因為它披著“王法”的外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製性。
內心獨白(製度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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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征夫?跟抓壯丁有什麼區別?太狠了……
老頭臉色鐵青,獨臂緊緊攥著門閂,指節發白。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狗日的世道!”
吵鬨聲和哭嚎聲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最終,郡兵們強行拉走了村裡七八個青壯年,甚至包括兩個看起來隻有十四五歲的半大孩子。他們被繩索拴成一串,在親人們絕望的哭喊聲中,被郡兵驅趕著,踉踉蹌蹌地離開了村子,消失在塵土飛揚的道路儘頭。
村子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一些老弱婦孺壓抑的啜泣聲,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死寂的悲傷。
老頭緩緩打開院門,看著空蕩蕩的村口和那些癱坐在地上哭泣的村民,眼神複雜。他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張偉,冷冷道:“看到了?這就是官府。黃巾搶你,是明著搶。官府征你,是讓你自己去送死,還得謝恩。”
內心獨白(無處可逃):
黃巾是匪,官府是虎……老百姓就是砧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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