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方的交談聲和腳步聲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江真不敢有絲毫妄動。
他暫時也無法去探究那兩人在搬運什麼,當務之急,是恢複行動力,救治魏二虎。
趁著上方兩人似乎專注於手頭事務,暫時沒有留意下方的間隙,江真集中精神,溝通了冥府畫卷。
意念沉入那方空間,他便迅速鎖定了存放丹藥的區域。
也顧不得仔細分辨藥性,心念急轉間,數種印象中用於療傷、恢複元氣、穩固法脈的丹藥,以及好幾罐價值不菲的外敷藥膏儘數取了出來。
丹藥瓶罐和藥膏盒出現在他手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在這寂靜的穀底顯得格外清晰。
江真心臟一緊,立刻停下動作,凝神細聽上方的動靜。
好在,上麵的兩人似乎並未察覺,拖動重物的摩擦聲和斷斷續續的交談仍在繼續。
江真不敢再耽擱,用尚能活動的左手,有些笨拙地拔開瓶塞,也顧不上數量,將好幾顆顏色各異、藥效或溫和或猛烈的丹藥一股腦地塞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或清涼或灼熱的藥力瞬間湧入幾乎乾涸的法脈和受創的內腑,帶來一股莫名的快意。
緊接著,他扯開身上的寶衫,將化瘀生肌的“白玉續斷膏”,滋養經脈的“溫脈靈散”,還有鎮痛止血的“百草凝血露”。
不分種類,胡亂而迅速地塗抹在胸口、手臂、腰腹等受傷最重的地方。
藥力內外交攻,帶來的感覺複雜難言。
一方麵是丹藥修複損傷時產生的麻癢與溫熱,另一方麵是煞氣被藥力刺激後更加狂躁的衝擊,轉化成的陣陣令人頭暈目眩的極致愉悅。
江真死死咬住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著血水從光禿禿的額頭滑落,打濕了衣襟。
即便非常痛苦,但他也必須撐住,必須保持清醒!
待做完這一切,他立刻盤膝坐下,不顧身下泥濘碎石,強行運轉起體內那微乎其微的法力,引導著狂暴的藥力,試圖梳理亂竄的煞氣,修複受損的法脈和內腑。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江真猛地睜開眼睛,吐出一口帶著藥香和血腥味的濁氣。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重新凝聚起一絲銳利的光彩。
體內雖然依舊空虛,煞氣也並未完全平複,但至少恢複了一絲可以行動的氣力,渾身上下的快意,也被藥力暫時壓製到了一個可以忍受的程度。
若再給他一個時辰左右,搭配上浮屠破妄心訣,他敢保證可以暫時把胸口的煞氣壓製下去,可他不敢調息太久,立刻掙紮著起身,踉蹌著緩緩走回魏二虎身邊。
魏二虎依舊無聲無息,口鼻間的血沫似乎少了一些,但胸膛那可怕的凹陷和遍布的青筋,昭示著他的情況依然極其危急。
江真蹲下身,左手顫抖著探向魏二虎的頸側。
指尖傳來微弱的、時斷時續的脈搏跳動。
還活著!
江真心中猛地一鬆,隨即又被更深的焦急取代。
這脈搏太微弱了,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再次溝通畫卷,從中拿起一枚散發著溫和藥香的“回春丹”,就要往魏二虎嘴裡送去。
然而,就在丹藥即將觸碰到魏二虎嘴唇的瞬間,江真的動作猛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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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了不久前楊風審問那名被俘食人教徒的場景。
這些邪修異化的身體,對尋常丹藥與草木之物產生了某種詭異的排斥!
那眼下這種療傷丹藥,對魏二虎而言,搞不好反而是催命符!
江真想了想,握著丹藥的手緩緩縮了回來,隨後伸出左手食指,用殘存的法力凝聚於指尖,在右手掌心狠狠一劃!
鮮血立刻湧出,帶著一絲比常人更加深邃的色澤。
江真小心翼翼地將滴著血的手掌懸在魏二虎蒼白的嘴唇上方,溫熱的鮮血一滴滴落下,落入其微張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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