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所的電話幾乎在爆炸聲傳來的同時響了起來。通訊兵抓起聽筒,聽了片刻,臉上露出混雜著緊張和興奮的神色:“報告!是陳浩隊長!他們用預設的秘密線路接通了電話!陳隊長報告,他們已安全撤回至城南外廢棄磚窯附近,但在撤回途中,發現一股日軍步兵,約一個中隊,正悄悄向城南結合部側翼運動,意圖不明!陳隊長判斷可能是鬼子想趁夜暗和聲波乾擾,進行滲透偷襲!他們小隊在側翼發現了這股鬼子,來不及請示,已主動發起襲擊,用炸藥和地雷打了鬼子一個措手不及,目前正與敵交火,但敵眾我寡,請求炮火支援和部隊接應!”
“好個陳浩!眼明手快!”何誌遠精神大振,立刻撲到地圖前,手指迅速找到廢棄磚窯和結合部側翼的位置,“這股鬼子,肯定是想趁咱們注意力被聲波吸引,從側翼薄弱處插一刀!徐團長!”
“到!”
“你熟悉那邊地形,立刻帶一個營,不,兩個連的精兵,從結合部出擊,接應陳浩,並配合他們,夾擊這股偷襲的鬼子!務必吃掉他們!李師長,你正麵防線加強戒備,提防鬼子聲東擊西!”
“是!”徐向前和李振邦同時應命。徐向前抓起桌上的駁殼槍,對趙剛一點頭,兩人大步流星衝出了指揮所。
“陳旅長,你的炮兵,能支援到那個區域嗎?”何誌遠問。
陳長捷快速計算了一下,點頭:“可以!有幾個預設炮位,射界能覆蓋!我立刻命令他們,對鬼子可能的集結地和撤退路線,進行攔阻射擊!”
“打!狠狠地打!用炮彈告訴鬼子,咱們的耳朵不好受,可眼睛沒瞎,拳頭還硬!”
命令迅速化作行動。城南方向,槍聲、爆炸聲頓時激烈起來,與那持續不斷的詭異聲波形成了奇特的混雜。但這一次,槍炮聲帶給守軍的,不再是單純的痛苦,更夾雜著反擊的激昂。
何誌遠再次回到地圖前,目光變得無比銳利。陳浩的發現和徐向前的出擊,讓他意識到,在被動防禦、承受聲波攻擊的同時,絕不能放棄戰場主動權。鬼子用邪術,咱們就用正兵!用靈活機動的戰術,用頑強的戰鬥意誌,去撕開敵人的布局!
“戴局長,”他轉頭看向戴笠,“繼續監聽,重點注意鬼子對這次偷襲失敗的反應,以及山上‘杉’隊的動向。我判斷,設備受損加上偷襲受挫,龜田那老鬼子恐怕要狗急跳牆了。他要麼孤注一擲,再次加強聲波攻擊,要麼……就會尋求地麵部隊的強行突破,來挽回顏麵和為他們的‘特殊武器’創造機會。”
“明白!”戴笠重重點頭,將耳機貼得更緊。
時間在煎熬與反擊的交織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淩晨三時左右,城南方向的槍聲逐漸稀疏,最終停歇。徐向前派人回報:偷襲的日軍一個中隊,被我接應部隊和陳浩敢死隊前後夾擊,大部被殲,少數潰散。我軍傷亡數十人,陳浩小隊又有兩人犧牲,多人負傷,但陳浩本人無恙,已隨部隊撤回。繳獲部分武器彈藥。
捷報傳來,指揮所裡壓抑的氣氛為之一鬆。雖然代價不小,但粉碎了鬼子的一次偷襲企圖,更重要的是,證明了在聲波攻擊下,守軍依然保有相當的戰力和反擊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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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眾人的輕鬆並未持續多久。淩晨四時,天色最黑暗的時刻,東南方向那詭異的聲波,在經曆了幾個小時的持續輸出和頻率變化後,突然毫無征兆地——停止了。
那令人心煩意亂、頭暈目眩的嗡鳴、尖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掐斷,消失得無影無蹤。刹那間,江陰城內外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令人耳膜發脹的寂靜之中。習慣了那持續噪音轟炸的守軍官兵,反而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弄得一愣,許多人不適應地晃了晃腦袋,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但寂靜隻持續了短短十幾秒。
緊接著,李家莊方向,傳來了隱約的、沉悶的引擎轟鳴聲和金屬摩擦聲,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格外遠。同時,監聽站的戴笠猛地抬起頭,急聲道:“軍座!截獲‘杉’隊緊急通訊,內容……是命令所有設備進入‘最低功耗維持狀態’,技術分隊部分人員開始‘拆卸非核心模塊’,並……請求野戰部隊‘加強外圍警戒,準備應對可能之地麵衝擊’!”
“設備關機?拆卸模塊?加強警戒?”何誌遠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是設備過熱損壞?還是能源耗儘?或者是……他們在準備轉移?”
“都有可能!”徐向前沉聲道,他剛剛從前沿回來,身上還帶著硝煙味,“鬼子折騰了大半夜,那鬼設備肯定不輕鬆。現在突然停下,要麼是扛不住了,要麼就是有更大的圖謀!何軍長,我建議,立刻派偵察兵,前出偵察!同時,命令各部,尤其是結合部和側翼,加強戒備,防止鬼子借這寂靜的掩護,發動真正的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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