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四名背著加裝瞄準鏡的毛瑟98k步槍的行動隊員,悄然消失在陣地側翼的亂石和灌木中。而趙德彪則帶著兩人,攜帶著炸藥和搜集來的破銅爛鐵,借著漸漸濃重起來的硝煙暮色,如同狸貓般溜下山坡,潛向那片預定的雷區。
陣地上,其他士兵在文遠和陳浩的指揮下,默默加固著掩體,檢查武器,將所剩無幾的子彈一顆顆壓入彈倉,刺刀擦得雪亮。戴笠帶來的行動隊員也迅速融入防線,他們戰鬥經驗或許不如這些老兵豐富,但心理素質極佳,槍法精準,紀律嚴明,很快成為防線的中堅。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隻有寒風吹過焦土發出的嗚咽,和遠處時斷時續的炮聲。
下午四時十五分,日軍的炮火準備再次開始。這一次,炮火更加凶猛,仿佛要將整個山脊徹底削平。守軍們蜷縮在掩體裡,忍受著煎熬。
炮擊持續了約二十分鐘。當炮火開始向山脊後方延伸時,山下傳來了日軍“板載”的瘋狂呐喊。土黃色的浪潮,再次向著山脊湧來。
“準備戰鬥!沒有命令不準開槍!”文遠嘶啞的聲音在戰壕裡傳遞。
所有人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敵人。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
“引爆!”戴笠對著手中的簡易起爆器,猛地按下!
“轟!轟轟轟——!!”
山下那片看似平靜的碎石區,突然接連爆發出耀眼的火光和震耳欲聾的巨響!預先埋設的詭雷和定向雷被同時引爆,無數碎石、破片、鐵釘呈扇形或向上方****!正在衝鋒的日軍隊伍中間,頓時人仰馬翻,慘嚎一片!至少有二三十個鬼子在爆炸中非死即殘,整個衝鋒隊形為之一滯,出現了明顯的混亂和恐慌。
“打!”幾乎在爆炸響起的同時,陳浩的怒吼聲響徹陣地!
“砰!砰!”側翼製高點上,狙擊手冷靜地扣動扳機。一個揮舞軍刀的日軍小隊長應聲倒地,緊接著,一挺剛剛架設起來的九二式重機槍的射手腦袋開花。
“噠噠噠……”“啪啪啪……”陣地上,剩餘的機槍、步槍、衝鋒槍也同時開火,子彈如同潑水般灑向混亂的日軍。衝在最前麵的鬼子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但日軍的戰鬥意誌確實頑強,在遭遇突然打擊、損失了部分指揮和火力後,剩餘的軍官依然嘶吼著督促士兵繼續衝鋒。他們很快從混亂中稍稍恢複,趴在地上或利用彈坑,與守軍對射,擲彈筒也“咚”“咚”地發射,將榴彈拋向守軍陣地。
“手榴彈!”文遠看準時機,下令。
數十枚手榴彈冒著白煙,劃著弧線落入日軍人群中,又是一片爆炸和慘叫。
然而,日軍的兵力優勢畢竟太大,在承受了初始的重大傷亡後,依然有超過一百五十名鬼子,在機槍和擲彈筒的掩護下,逼近到了陣地前三十米左右!猙獰的麵孔,閃亮的刺刀,已經清晰可見!
“上刺刀!準備白刃戰!”陳浩一把推開想要扶他的醫務兵,拄著步槍,單腿站了起來,嘶聲吼道。陣地上所有還能站起來的士兵,包括那些行動隊員,全都“哢嚓”一聲上好了刺刀,或拔出了大刀、工兵鏟,眼中燃燒著決死的火焰。
文遠也拔出了自己的配槍,那是一把勃朗寧M1910,子彈不多,但此刻也顧不上了。戴笠則依舊握著那支魯格P08,麵色冷峻地站在陳浩身邊,毫無退縮之意。
眼看一場慘烈的白刃戰就要爆發。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嗚——!”
天空中突然傳來低沉而陌生的引擎轟鳴聲!這聲音不同於日軍轟炸機的尖嘯,也不同於國軍少量老式飛機的嘶鳴,更加渾厚有力。
交戰雙方都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去。隻見東南方向的低空雲層中,猛地鑽出六個體型流暢、塗著青天白日徽記的墨綠色戰機!它們速度快得驚人,如同捕食的鷹隼,直撲山下日軍後方集結地和炮兵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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