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的媳婦捂著臉,蹲在堂屋門扇背後。
這個時代,女人挨打了之後,不但不能到處哭訴,而且碰上家裡以外的人的時候,還都得躲著點。
這些糟粕規矩都哪來的,連李越山這個經曆過那個時代的人都說不清楚。
“大爺,您來了。”
老五看著突然出現的趙家大爺,局促的搓著手,往門扇一邊站下。
別看之前在堂屋,大爺好像讓人呼來喝去的,可僅僅看看現在老五的舉動,就能知道大爺以前在村裡是個啥樣的真實狀態。
“我再不來,你們兩口子都快把房頂都掀了。”
大爺沒好氣地看了一眼老五,隨即邁著四方步,不緊不慢地進了堂屋。
“香呢?”
進門之後,大爺冷著臉,轉頭看了一眼躲在門後頭的老五媳婦。
麵對當家的都敢吵吵幾句的老五婆娘,在麵對大爺的時候卻好像見到花貓的老鼠一樣。
她低著頭,快步上前幾步,從正堂偏桌上拿出一根香來,雙手遞了上去。
“大爺,你這頂著大輩分呢,不合適……”
老五自然是知道規矩的,趕緊上來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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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娃沒了,趙老八這樣的長一輩過來,就站著上一炷香,要是平輩的,就是三炷香。
若來的是四娃的晚輩,那就是三炷香帶磕頭的。
而像大爺這樣輩分的,按照漢水這邊的規矩,都是不用上門的。
“我這是衝你啊?”
大爺瞪了一眼老五,點燃香火之後,低聲念叨了幾句,隨即將香火遞給了老五。
接過之後,老五這才將其插入灰盆裡。
香爐?
莊戶人家,除了兩個老太爺家之外,誰家有那玩意?!
“你命好,過繼個閨女都是遮了光的金鳳凰。”看著香火進了靈堂,大爺看著老五沒好氣的說道。
老五雖然看著憨憨的,可也是個人精,自然聽出大爺這話裡的意思來。
“走吧,老太爺他們等著你開席呢。”
大爺也沒有過多的廢話,上完香之後,直接開門見山。
聽到大爺這話,老五倒隻是麵上吃驚,心裡卻已經有了計較。
而躲在門後麵的老五婆娘,卻是被這句話驚的目瞪口呆。
啥玩意?
老太爺等她當家的開席?
什麼時候,她當家的有這樣的牌麵了?
“大爺,勞煩你等我會兒換身衣服。”
老五立刻轉身,從一旁的炕櫃裡麵拿出一件藍布改的棉工裝來。
這還是年前的時候,招娣給他置辦的。
當然,不隻是他,還有他婆娘和伢子都有,隻是他們舍不得穿,就一直壓在櫃裡。
大爺等著老五換好了鞋子之後,這才一起出了門。
倒不是老五講究,隻是新喪的時候,家裡長輩雖然不用披麻戴孝,但是在隴縣這邊,需要用白布蒙鞋麵兒。
蒙了鞋麵兒的鞋子,按照道理是不能穿出門的。
“老五家的,這雖然是你們家的事,可工位關乎著村裡人的好,所以我這個當大爺的多一句嘴。”
臨出門的時候,大爺轉身看向從門後麵溜出來的老五媳婦,冷聲道:“招娣雖然是過繼,但那也是你親兄弟家的骨血。”
“老幺雖然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但畢竟現在是人家的上門女婿,而且這麼多年了,別說看你們兩口子了,連帶著四娃子過事,他都沒有露麵。”
“誰親誰遠,你自己心裡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說罷,大爺帶著老五轉身朝著老太爺家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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