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
彼埃爾沉默了很久,才終於開口,“也許吧。”
他隻說了三個字,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一個他早已想過無數次的問題。他的語氣平靜,沒有遺憾,沒有後悔,隻是一種淡淡的、帶著些許無奈的了然。
亞特看著他,沒有追問。他低下頭,拿起酒囊灌了一口,酒液已經涼了。
他知道彼埃爾的答案裡藏著什麼——不是不願,是不能。一個在繼位者之戰中被冷落的人,一個被貶出蒂涅茨的人,一個已經遠離權力中心多年的人,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帶兵出征的子爵了。
亞特沒有多說,畢竟南征已經過去,再談這些已經沒有多大意義。
可對於彼埃爾這樣有原則的貴族,他還是願意真心結交的。這些年,他見過太多見風使舵的人,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的人,見過太多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人。但像彼埃爾這樣,不爭不搶,不怨不尤的人,這個世道真的不多。
他扭頭看著彼埃爾,誠懇地說道:“彼埃爾子爵,威爾斯省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
彼埃爾愣了片刻,沒有說話,隻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來,為我們的重逢,乾一杯!”
亞特舉起酒囊,示意眾人共飲。
“為了重逢,乾杯!”彼埃爾也高聲喊道,一把抓過自己的酒囊,與亞特的重重一碰。
酒囊碰撞時發出沉悶的聲響,酒液從囊口濺出幾滴,落在火堆裡,“滋啦”一聲~
一頓飽餐過後,林子裡起了風,從北邊吹來,涼颼颼的。
亞特轉過身,麵向彼埃爾,“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彼埃爾撐著樹乾慢慢站起來,點了點頭,“今天天氣不錯,我打算天黑前再下山。”
亞特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彼埃爾的肩膀。隨即翻身上馬,拉了拉韁繩,棗紅馬轉了半個圈,朝山下走去。
亞特在馬上轉過身,看著彼埃爾,叮囑道:“我的老朋友,保重。”
“你也是。”彼埃爾回應道。
他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望著亞特一行人離去的方向,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在林子裡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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