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王建國臉上的笑容還沒散去，就看到了地上的那份報紙，以及上麵那個被紅筆圈出來的、格外刺眼的新聞標題。
【萬華集團宣布進軍高端化工領域，首個大型PX項目即將落地鄰市】
他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彎腰撿起報紙，看了一眼，隨即又看到了兒子那張臭得像別人欠了他幾百萬的臉。
“怎麼了這是？”王建國把報紙隨手放在茶幾上，皺眉問道，“在學校又闖禍了？”
“沒有。”王昊悶聲悶氣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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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擺著這張臭臉給誰看？”王建國的語氣嚴厲了起來，“我一天到晚在外麵陪人喝酒吃飯，點頭哈腰，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你和你媽？你在學校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這套說辭，王昊從小聽到大，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他正想反駁幾句，目光卻又落在了那份報紙上。
楊明宇那句“誰碰，誰死”的魔咒，再次浮現在他腦海裡。
而剛才，他清清楚楚地聽到，自己的父親在電話裡，興高采烈地說，對萬華集團手上的那塊地，“誌在必得”。
一種莫名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衝動，驅使著他，鬼使神差地開口了。
“爸，”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A覺到的、從未有過的認真，“我們老師……讓我把這份報紙帶回來給你看。”
王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成年人對小孩子把戲的不屑和輕視。
“你們老師？哪個老師？他讓你帶這個回來乾嘛？讓我關心國家大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不是……”王昊有些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他總不能直接說“我們老師說你碰了會死”吧，他爸非得以為他瘋了不可。
他猶豫了一下，換了一種說法：“我們班主任說……說他覺得這個萬華集團，有點問題。他讓你……讓你離他們遠一點，尤其是他們手上的地。”
王昊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一個二十多歲的、普普通通的高中老師，去指點一個在商海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身家千萬的房地產老板怎麼做生意？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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