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長老見她思慮周全,並非一味心軟,終於點了點頭:“......就依你所言吧。記住,放置後立刻撤回,不得逗留窺探。”
雲長老也滿意地捋須微笑。
於是,江玖親自挑選了一些肉乾和果脯,用一個乾淨的樹葉包好,由一名戰士將食物包裹放置在了之前小鬆鼠獸人消失方向的林緣空地。
夜色漸深,然而,羅長老卻久久未能入眠。
“在這等荒僻之地,出現一個幼崽,實在太過蹊蹺......”羅長老心中思忖,“是偶然,還是有意為之?是單純的覓食,還是......某種試探或者誘餌?”
不行,他還是不能放心。
羅長老悄然起身,沒有驚動其他人,找到了負責上半夜警戒的兩名鷹族戰士。
“你們兩個,”羅長老指向傍晚放置食物的那個方向,“守夜時,多留意一下那邊的情況。不要暴露自己,找個視野好的高處,仔細觀察。看看會不會有什麼‘東西’被那些食物引來,或者......有沒有別的動靜。”
兩名鷹族戰士立刻領會,鄭重點頭:“明白,羅長老!”
他們選擇了離放置食物地點不遠的高大樹冠,完美地隱匿了起來。
與此同時,江玖也並未立刻休息。
她心裡惦記著餘研。
她擔心這個心思敏感的家夥會把自己逼得太緊。
她輕輕走到餘研的帳篷外,低聲喚道:“餘研,睡了嗎?”
帳篷裡傳來一陣窸窣聲,隨即簾子被掀開,餘研探出頭:“雌主?您怎麼來了?快進來!”他連忙讓開位置。
帳篷內空間不大,隻鋪著簡單的獸皮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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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玖走進來,坐在他旁邊,借著從帳篷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星光,看著他有些局促的樣子:“沒什麼,就是來看看你。最近......壓力很大吧?又要找路,又要想著報仇的事,還要跟著雲長老修習。”
餘研連忙搖頭,綠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沒有!雌主,我不怕!真的!有你在身邊,有羅長老、雲長老和大家一起,我什麼都不怕!隻要能找到那些家夥,為父獸母獸報仇,再難我也不怕!”
江玖看著他強裝堅強的樣子,心中微疼。她沉默了一下,問出了一個更現實,也可能更殘酷的問題:“餘研,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們按照記憶找到了地方,卻發現......那些人,已經不在了呢?畢竟,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這個問題,顯然也曾在餘研腦海中盤旋過。
低下頭,帳篷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我想過......雌主,我真的想過。”他深吸一口氣,“這麼多年了,世事變遷,他們可能早就死在了某次狩獵或者爭鬥中,也可能遷移到了別處,甚至......那個族群可能都已經不存在了。”
他握緊了拳頭:“但是,沒關係。隻要我努力去找過,去嘗試過,無論結果如何,我至少對得起父獸和母獸,對得起我自己的心。我不能因為可能找不到,就什麼都不做。”
“而且這次,我更想做的,是嘗試......沐浴滿月的月光。”
江玖微微一怔。
餘研看向她:“我一直在逃避,因為害怕,因為母獸的遭遇。但我現在覺得,如果母獸還在的話,她一定不希望我永遠活在恐懼裡,永遠壓抑著自己的血脈。她一定......更希望我能勇敢地麵對它,接納它,甚至掌控它!這才是對母獸,對異狼族血脈最好的告慰和繼承!”
他不再是那個隻知仇恨和別扭的少年,他開始思考更深層次的東西,關於傳承,關於超越。
江玖伸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給了他一個溫暖而有力的大大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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