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看著眼前這些或勇武或智謀的部下,心中頗感欣慰。他在成都又停留了三日,每日巡查城防,查看民生,見市井漸趨繁華,田間已有農人耕作,便知張任、法正等人已開始著手治理,再無牽掛。
這日清晨,馬超點起大軍,準備返回長安。張任、法正率領西川文武送至城外,十裡長亭處,酒過三巡,馬超舉杯道:“西川之事,便全賴諸位了。待我回長安安定大局,必再入蜀與諸位共飲!”
人人臉上都漾著喜色,法正撫著胡須,眼中閃爍著得遇明主的振奮,能與張任共掌西川,正是施展胸中抱負的良機;張任按著劍柄,眉宇間是沉甸甸的責任感,卻也難掩被委以重任的榮光。吳懿、吳蘭兄弟對視一眼,昔日階下囚轉瞬執掌郡府,心中對馬超的知遇之恩更添幾分;魏延、孟達等人皆是精神抖擻,摩拳擦掌要在新任上做出一番功績。
便是連張鬆、李嚴,雖未即刻領到官職,卻得了“隨大王返回長安”的允諾,這其中的分量誰都清楚,能隨主公共赴中樞,將來的前程豈是地方官職可比?張鬆撚著短須,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李嚴也暗自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可在這片喜色中,卻有一人滿麵愁容,獨自立在角落,與周遭的熱鬨格格不入。
那滿麵愁容的不是別人,正是典韋。
他生得虎背熊腰,一雙鐵拳在西涼軍中也是響當當的名號,可自隨馬超出長安以來,一年多光景,數場惡戰,馬超竟從未讓他披甲上陣。別說與劉備麾下的張飛、趙雲等人對陣,便是尋常攻城掠地,他也隻是跟在中軍帳後,連刀槍都快生鏽了。軍中將領日日見他閒著,久而久之,竟真快忘了這員猛將的存在。
如今眾人皆有安排,眼看就能隨主公返回長安,典韋正暗自憋著勁,想著回去後總能有仗打,卻不想馬超突然點了他的名:“典韋,你且留下,助吳懿鎮守巴西郡。”
這話如一盆冷水,澆得典韋心頭火起。他甕聲甕氣地走上前,抱拳的手都在發顫:“大王,俺……俺不留下不行嗎?”
馬超見他急得脖子都紅了,不禁失笑:“你這夯貨,急什麼?”
“急?俺都快急瘋了!”典韋嗓門陡然拔高,震得感覺地都晃了晃,“這一年多,哪場仗您都不讓俺上,俺手癢得能搓掉三層皮!好不容易熬到要回長安,您卻把俺留下,這巴西郡能有什麼硬仗?還不是讓俺繼續閒著?”
帳內眾人被他逗得忍俊不禁,馬超卻收了笑,正色道:“你當我留你是讓你閒著?我等離開後,巴中郡的劉備、張飛等人豈能善罷甘休?巴西郡與巴中接壤,他們必定會派兵滋擾,甚至可能突襲。吳懿雖勇,卻未必是張飛等人的對手。”
他拍了拍典韋的肩膀,力道不輕:“留你在此,便是藏下一張王牌。待他們真敢來犯,你便率軍殺出,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到時候,保管讓你殺個痛快,豈不比在長安守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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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韋愣住了,撓了撓頭:“您是說……張飛可能會來?”
“十有八九。”馬超點頭,“張飛那性子,最是耐不住。我等一走,他定會趁機來奪巴西郡,好為日後反撲成都鋪路。”
典韋眼中瞬間燃起光,方才的愁苦一掃而空,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好!俺留下!要是那張飛敢來,俺定叫他嘗嘗俺這對鐵戟的厲害!”
見他轉怒為喜,馬超笑道:“這才像話。記住,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露麵。要讓他們以為巴西郡隻有吳懿鎮守,這般才能出其不意。”
“俺懂!”典韋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就像打獵時蹲草叢裡,等獵物靠近了再撲出去,是不?”
眾人皆笑。先前的愁雲散了,又恢複了歡騰。
誰也沒想到,這員被“閒置”了一年多的猛將,竟會成為巴西郡的一道暗閘。待日後張飛真的率軍來犯時,正是這道暗閘轟然落下,讓勇猛的燕人張翼德也吃了個大虧。而此刻的典韋,已摩拳擦掌,盼著那場遲來的廝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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