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華的控訴如同利劍,刺破了校場短暫的沉寂。土禦天皇幽藍的魂火猛地一滯,巨大的頭顱轉向曇華,又看向地上輝月姬冰冷的遺體。他似乎明白了什麼,意念中翻騰起更加複雜的情緒,有驚愕,有恍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輝月……姬……”他低語著這個名字,幽藍的火焰看向輝月姬蒼白卻依舊美麗的麵容,那被千年殺戮磨礪得冰冷堅硬的心,似乎被觸動了一絲縫隙。他想起了當年……那場席卷東土的戰爭……那些被擄掠的異族巫女……其中似乎……就有這樣一對擁有特殊血脈的姐妹?
“原來……如此……”土禦天皇的意念充滿了苦澀,“因果……循環……”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曇華悲憤交加,掙紮著想要撲上去,卻被白流蘇的紅菱輕輕攔住。
“曇華姑娘,冷靜!”白流蘇沉聲道,“你現在過去隻是送死!”
“死?我不怕!”曇華淚流滿麵,“我要為姐姐報仇!為我的族人報仇!”
林九看著情緒激動的曇華,又看了看沉默如山、魂火搖曳的土禦天皇,心中念頭飛轉。枯骨帝君進入門後,威脅暫時解除,但門後那未知的凶險更讓人心悸。他們這邊傷亡慘重,急需休整。而土禦天皇……這個強大的敵人,此刻似乎因為曇華的控訴和自身的傷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虛弱。
是趁機將其徹底消滅,永絕後患?還是……
“將軍,”林九再次開口,聲音沉穩,“枯骨帝君所為,天怒人怨。他利用你,奴役你,最終拋棄你。你心中的執念,對故土的眷戀,對承諾的遺憾,難道不比為一個暴君殉葬更有意義嗎?放下屠刀,或許……還有機會彌補一些遺憾。”
“放下……屠刀?”土禦天皇巨大的骨爪緩緩鬆開刀柄,鋸齒戰刀微微晃動。他低頭看著自己布滿裂紋的骨手,又抬頭望向那扇緊閉的、散發著血腥氣息的青銅巨門。門後,是他效忠千年的陛下,也是將他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源頭。門這邊,是破碎的軀體,被點醒的執念,以及……一個悲憤控訴的少女。
幽藍的火焰劇烈地跳動著,顯示出他內心激烈的掙紮。千年積攢的怨氣、死氣與那絲被喚醒的、屬於“土禦門”生前的意誌在激烈衝突。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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