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
身形微胖,但此刻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燒,連臉頰都漲紅了,像喝了酒似的。
他在辦公室裡踱著步子,鋥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讓侍立在一旁的幾個幕僚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連眼皮都不敢抬。
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中間的豎紋深得能夾死蚊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玉佩是和田白玉的,溫潤通透,上麵雕著條騰雲駕霧的龍,龍鱗的紋路都清清楚楚。
是他早年征戰時從一個敗將手裡得來的,據說能安神定驚。
可此刻指尖傳來的涼意反而讓他更加心焦,玉佩被摩挲得有些發燙,也壓不住他心頭的火。
他已經調集了昆明所有的名醫,從留洋的博士到祖傳的國醫,能請的都請遍了。
那些人來了又走,留下的隻有一聲聲無奈的歎息,有的捋著胡子說“沉屙難起,非藥力所能及”,有的乾脆搖頭不語,背著藥箱就走,傳回重慶的消息,都是搖頭歎息,束手無策,像一盆盆冷水澆在他心上。
就在他焦躁萬分,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時,身旁侍立的老幕僚周先生忽然上前一步。
周先生頭發已經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青玉簪子別著,簪子上有個小小的缺口,那是他年輕時不小心摔的。
背有些駝,此刻佝僂著身子,像一株被秋霜壓彎的蘆葦。
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主席,或許……可以試試苗嶺的石硯山?”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又帶著一絲希冀,像是在說一個塵封已久的秘密,說完還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眼睛瞪得圓圓的,像隻受驚的兔子。
“石硯山?”龍雲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星燈火,那點光亮迅速擴大,照亮了他焦灼的臉龐。
他早有耳聞,苗嶺深處有位苗醫聖手,姓石名硯山,醫術通神,尤其擅長診治各種疑難雜症,甚至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傳說。
有人說他能從五步蛇的牙液中提煉出救人的良藥,專治跌打損傷,哪怕是斷了的骨頭,敷上他的藥,不出半月就能下地走;
有人說他看一眼病人的氣色,就能知曉症結所在,幾針下去便能緩解大半痛苦,那銀針在他手裡像有了靈性。
隻是此人素來性情古怪,隱居在苗寨之中,從不輕易出山,外界很少有人能得見其真容,如同傳說中的隱士,隻聞其名,不見其人。
“立刻備車,不,備馬!這山路,車怕是難行,我要親自去請!”他語氣急切,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苗嶺,連聲音都帶著顫音,手指緊緊攥著桌沿,指節都泛白了。
“主席,萬萬不可!”周先生連忙勸阻,聲音都有些發顫,手裡的旱煙杆都差點掉在地上,煙鍋裡的煙灰撒了一地,
“您身份尊貴,是西南抗戰的主心骨之一,豈能輕易涉險?苗嶺山路崎嶇,瘴氣彌漫,毒蟲遍地,那瘴氣是毒得很的,吸一口就能讓人暈過去;
毒蟲更是厲害,蠍子有巴掌大,蜈蚣長尺把,更有不明勢力盤踞,那些地方連官府都難以管轄,
匪橫行,萬一有個閃失……整個西南的戰局都要動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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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情真意切,額頭上也急出了汗,順著皺紋往下淌,像小溪流進了溝壑。
“甫澄危在旦夕,西南戰局岌岌可危,我這點辛苦算什麼!”
龍雲打斷幕僚的話,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拳頭在身側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傳我的令,挑選十名最精銳的滇軍敢死隊員,都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槍法準,身手好,能在山裡像猴子一樣躥騰,還得懂些草藥辨識,防著山裡的瘴氣毒物。
隨我……不,讓李衛國帶隊,務必請石老出山!”他猛地頓住,理智壓過了衝動。
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目標太大,此行凶險,派得力乾將更為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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