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裡造反了。<\/p>
“陛下,臣無能。”侯於趙欲言又止,最終歎了口氣,兩百年積弊,還是太難梳理了,他說他無能,意思是田賦真的減不動了。<\/p>
“先這樣吧,已經很好了。”朱翊鈞放下了田賦的賬冊,頗為擔憂地說道:“今年好像有點太過於風調雨順了,朕擔心,明年的天變會更加嚴重。”<\/p>
朱翊鈞、侯於趙不怕天變敘事破產,就是沒了天變,這些勢豪、鄉紳也要遵守天變承諾,這本來就是勢豪鄉紳管理辦法,天變是個由頭罷了,而天變這個由頭,不太好控製,不以人的意誌而轉移。<\/p>
萬曆二十五年,各地都是風調雨順,該下雨的時候下雨,該下雪的時候下雪,百姓們喘了一口粗氣,可朱翊鈞擔心今年的順利,讓明年更差。<\/p>
“陛下,十一月下了一場雨夾雪,這剛進十二月,就下了一場大雪,從祁連山到燕山,都是白雪皚皚,明年應該也是個好年,而且從各地觀測而言,降溫在減緩。”侯於趙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格物博士們也解釋不太清楚。<\/p>
天變,水旱不調,最大的特征就是降溫,無霜期縮短,導致農業生產遭到破壞,而之前降溫一直在加速,越降越快,現在降溫越降越慢了,而且今年冬天下了雨夾雪,又下了大雪。<\/p>
天變還在,但天變的惡劣影響正在減緩。<\/p>
“安排下,十二月初七到十四,朕到祈年殿修省。”朱翊鈞琢磨了下,還是下了道命令,老天爺這麼給麵子,他這個皇帝也得去祈年殿還願以示尊重,如果老天爺願意讓大明年年風調雨順,朱翊鈞也可以把通和宮搬到祈年殿去,每天都修省。<\/p>
他也可以留在祈年殿,每天給老天爺燒青詞。<\/p>
“臣遵旨。”李佑恭、張進、張誠俯首領命。<\/p>
“煙草,這麼多嗎?今年居然有六百萬銀之多。”朱翊鈞看著煙草專營的收入,煙草專營所得,已經能夠覆蓋所有的邊營所需了,這東西不是什麼好東西,朱翊鈞是真想禁,實在是無能為力,淡巴菰這些煙草,在南洋甚至是貨幣的生態位。<\/p>
侯於趙搖頭說道:“陛下,能提神的東西,都不便宜,煙草算是便宜的了。”<\/p>
提神醒腦的東西,比如茶葉、咖啡、煙草,哪一樣都不便宜,樣樣利潤豐厚,侯於趙還說了一個古怪的現象,朝廷官營煙葉,反而能把阿片給卷出市場。<\/p>
煙葉危害小,傷害性還沒那麼大,價格還便宜,導致走私海商們發現,走私阿片不如走私煙草,無他,量大。<\/p>
而且走私煙草的代價小,被海防巡檢抓到了罪不至死,頂多挨個罰沒,倒賣阿片可是要殺全家的。<\/p>
要消滅一個階級,就要有另外一個階級取代,同樣,想要消滅阿片,就要有個替代品,危害更小的煙草,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p>
“那就暫且這樣吧。”朱翊鈞打消了調整煙草政策的念頭,誠如侯於趙所言,連煙草也禁,就是逼著走私海商走私大煙了。<\/p>
官廠利潤上交的大頭,還是煤鋼聯營,其次是造船廠,京廣大馳道修通,給大明帶來的影響巨大,就是沿途鈔關,今年一年歲入就高達一百四十萬銀有餘,這代表著京廣大馳道,一年的貨物交換量超過了兩千四百萬銀。<\/p>
“如果隻看歲入,京廣馳道總計投入四千二百萬銀,一百四十萬銀的抽分,三十年,大馳道才能收回投入,這還不算維護,也不算擴建,可能會更久,但經濟賬不能這麼算,所帶動的南北貨物流轉,價值幾何?南北原料和商品的對流,價值幾何?南洋的舶來糧,送到北地,大幅緩解了北方糧食不足,又價值幾何呢?”侯於趙麵色鄭重,做出了表態。<\/p>
他之所以要對皇帝說這些話,是因為最近,他又聽到了精算之風的言論,朝廷巨大投入,數十年都不見得能夠收回成本,不如不建,這麼繼續建馳道,大明朝廷恐怕會被拖垮。<\/p>
陛下擅長理算,不會理會這些精算之風的言論,但戶部必須做出嚴肅的表態,這是無稽之談,就一個事兒,南糧北上,價值幾何?根本就是無價!餓肚子的老百姓,真的會造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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