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過程並不看重。<\/p>
“陛下！”沈鯉看陛下不言語，麵色更加焦急了起來，這代表陛下正在慎重考慮王謙的提議。<\/p>
“大宗伯，坐坐坐，坐下說。”朱翊鈞笑著說道：“張誠，看杯好茶。”<\/p>
皇帝左顧而言他，代表著不太想談這個問題，不太接受沈鯉的反對，更加傾向於王謙的提議，讓蠻夷永為蠻夷，世世代代，永世不得翻身。<\/p>
沈鯉這個大宗伯有一套自洽的、基於傳統價值觀的政治邏輯，而且這個政治邏輯是完全跑得通的經世遠略，是經過長達兩千年時間、曆朝曆代嚴選之後的政治邏輯。<\/p>
這是與王謙這種毒計完全相反的政治邏輯。<\/p>
朱翊鈞完全沒有信心說服沈鯉，所以才會岔開話題，才會打岔，才會避免正麵辯論。<\/p>
沈鯉直接站了起來，端著手急切地說道：“陛下！此策歹毒至極！此等妖孽之言，若行於天地之間，則我二百年大明基業、四千年聖王道統，將儘毀於一旦。臣愚鈍，懇請陛下三思而後行！”<\/p>
“此策一壞天地生人之理；二塞四夷來王之路；三陷聖君於不仁不義；四啟無窮之禍端不止；五敗萬民之正心仁術。絕不可為！”<\/p>
“陛下，此策妖妄之言，行之固然可得利權於一時。然聖人之教，寧拙毋巧！寧迂毋詐！寧失利於目前，毋遺禍於萬世，臣請陛下持心以正，馭遠以誠。則雖海外萬國，終必傾心向化！雖蠻夷愚頑，終必漸染華風。”<\/p>
沈鯉真的急了，陛下對這等妖妄之言，居然有采信的趨勢，他作為大宗伯，如何不急？<\/p>
朱翊鈞看著沈鯉，一言不發，沈鯉說的這五條，朱翊鈞一句都反駁不了，毒計就是毒計，好就是好，壞就是壞，不是兩句詭辯就能解釋的。<\/p>
沈鯉看陛下還是不說話，甩了甩袖子跪在地上，大聲地說道：“陛下！若此等奏疏傳於朝堂，行於天下，天下士子見之，必謂聖學無用、詐術可行！”<\/p>
“官吏上下，必然爭相效仿，競為刻薄，則士風儘喪，不思上報君恩，下撫黎庶，乃以刻薄殘忍為能事，以陰謀詭計為得計。其心已不可問，其術尤不可訓，國本動搖，天下大危！”<\/p>
“臣愚鈍，冒死直諫！”<\/p>
沈鯉一共陳述了五條反對意見，他說的這些，就是第五條，敗萬民之正心仁術，這奏疏真的推行了，就是沈鯉說的樣子，絕不是危言聳聽。<\/p>
“大宗伯啊，你起來說話，坐。”朱翊鈞終於開口了，他先讓沈鯉起來，而後才略顯無奈地說道：“朕之所以猶豫，是希望找尋一條較為廉價的開拓之路，愛卿能明白，朕在說什麼。”<\/p>
“臣明白。”沈鯉立刻俯首說道，他當然明白，他說了，此策行之，固然可得利權於一時，他不是說這個政策對大明完全沒有好處，他從頭到尾都在說，弊大於利，而且對大明是弊大於利。<\/p>
沈鯉再次強調道：“陛下，有些事兒，蠻夷做的，大明就是做不得，就是做，也不能這麼明火執仗的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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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就是駱尚誌所言，大明得乾點臟活中的臟活，但乾臟活，絕對絕對要蓋著一層遮羞布，無論如何不能明火執仗，不能有記錄，大家心照不宣的做，但不能開口說。<\/p>
“朕知道了。”朱翊鈞拿起了王謙的奏疏，拿起了黑筆，雖然略有不舍，但還是把整段塗黑，而後看著滿是黑框的奏疏，對著張進說道：“讓內書房再抄一份新的，否則這奏疏，下不了內閣。”<\/p>
朱翊鈞最終還是被沈鯉說服了，沒有胡來。<\/p>
“呼。”沈鯉終於長鬆了一口氣，這才坐下低聲說道：“陛下啊，久在海外任職，他王謙知道這個手段，當初文襄公國姓正茂也是知道的，現在鷹揚侯、石隆侯、潞王殿下，也都是知道的，即便是不那麼清楚，也會有個模糊的感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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