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是個好老師，除了要求嚴格了些。<\/p>
“朕不會讓先生失望的。”朱翊鈞重重的吐了一口濁氣。<\/p>
當皇帝走出靈堂的時候，李佑恭向前走了三步，大聲的喊道：“升輿起行！起！”<\/p>
起殯開始了，張居正的棺槨上車，李如鬆帶領陷陣先登為先導，騎白馬九人、扛大纛九杆，旌旗十八執，火銃槍八十一杆，扛儀刀百口，曲柄黃傘四把、蓋扇幢幡等三百二十餘，是以王禮安葬。<\/p>
因為朝廷財用大虧，其實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大的陣仗了，連當初景王朱載圳薨，因為遠在湖廣安陸，也沒有以王禮送葬，因為景王絕嗣，隻是草草安葬。<\/p>
“鏘喤！”<\/p>
掛在北土城城牆上的八十一口大鐘，被同時敲響，鐘聲悠長，傳遍了整個京師，這八十一口大鐘，要足足敲響八十一次。<\/p>
在號角聲和鐘聲之中，李如鬆帶領先導緩緩啟程。<\/p>
朱翊鈞在儀仗之後步行，他走到北土城護城河的祭門橋站定，李如鬆餘光看到，立刻勒住了馬匹。<\/p>
按照議程皇帝隻能送到祭門橋，再往前送，就是違背禮製了，皇帝不動，禮部諸多官員也不敢上前去勸，送殯的隊伍停在了這裡。<\/p>
“朕就到這裡止步吧，再往前，就置先生於不義之地了。”朱翊鈞步下祭門橋，走進了三層月台堆疊的高台，高台營造有送賢亭，他要站在這送賢亭，遙望隊伍前往金山陵園。<\/p>
其實朱翊鈞很想直接把先生送到金山陵園安葬，但禮法就是這樣，先帝龍馭上賓之後，新皇帝登基，也是送到祭門橋，而不是皇陵。<\/p>
朱翊鈞送行超過了送賢亭，哪怕是皇帝自己樂意，因為皇帝不能有錯，隻能是張居正僭越了。<\/p>
朱翊鈞停下了腳步，這是最後的蓋棺定論，張居正這一生，也隻是攝政，是主少國疑之下的無奈之舉，未曾僭越，也未曾越雷池一步。<\/p>
沈鯉等一眾禮部官員，長鬆了一口氣，陛下的配合，讓他們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皇帝執意要送，他們也攔不住，可是日後春秋論斷，張居正身上就有了無論如何無法洗脫的汙點，僭越。<\/p>
太子、四皇子已經代天子守靈送行了，這已經是極儘哀榮了，再多，就過了。<\/p>
“雪停了。”朱翊鈞伸手，接住了一片很薄很薄的雪花。<\/p>
這場天哭大雪，下了足足七天七夜，第二天稍微小了些，但一直沒有停的意思，在送殯儀仗抵達金山陵園，棺槨入藏，石門封閉的時候，這場大雪，完全停了下來。<\/p>
此時此刻，朱翊鈞心中千頭萬緒，思緒過於雜亂，落不到實處，千言萬語最終彙成了一句話：“再敲一遍鐘，送送先生吧。”<\/p>
鐘聲再次響起，悠長的鐘聲，再次傳遍了整個京師。<\/p>
十一月十二日當天，皇帝回到了通和宮後就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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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病，可是嚇壞了朝廷百官，這張居正剛走，皇帝要是出點什麼意外，尤其是通和宮剛剛出了咒殺四皇子的案子，難以想象會是什麼樣的場景。<\/p>
“吵什麼吵！安靜！”申時行剛從金山陵園回來，還披著雪，走進了吏部衙門。<\/p>
四品以上官員齊聚吏部，希望申時行拿個主意出來，申時行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嗬斥。<\/p>
等到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申時行，他才開口說道：“陛下洪福齊天，自有天助，爾等如此惶恐不安，朝廷如何安定！天下如何安寧！”<\/p>
“我待會進宮一趟，等我的信兒就是，不要自亂陣腳。”<\/p>
申時行出現，是為了讓人吃顆定心丸，他打算去通和宮，探望一下陛下的情況，然後通知百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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