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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專營之物，煙草是盈利的大頭，其他都不怎麼賺錢，甚至運到某些地方還要賠錢，比如煤炭的價格，出官廠仍然是六文一斤，這都是關乎民生之物，沒得賺，隻有這煙草，抽稅抽的最狠。<\/p>
朱翊鈞撥弄了下算盤，今年財稅增速超過了9.7%，這是二十六年增速最快的一年，朱翊鈞跟侯於趙仔細地對了一下賬，還在追繳、抄家的部分，並沒有算在其中。<\/p>
“朕怎麼覺得愛卿在罵朕呢？”朱翊鈞把自己的金算盤放在了一邊，笑著問道：“侯愛卿是不是想說，朕之前遲遲不肯超發寶鈔，才限製了大明的繁榮？”<\/p>
可以用財稅增速來推斷大明經濟的增速，因為稽稅成本、大明過於廣闊、人口眾多等等原因，朝廷並沒有能力完成對龐大帝國，無孔不入的收稅。<\/p>
其實大明財稅的增速，要稍微低於大明整體經濟的增速，比如走卒販夫，朝廷不收稅，也收不起來。<\/p>
其實稅這個東西，主要是朝廷與地方豪強、富商巨賈之間的博弈，而非跟萬民博弈。<\/p>
糧價因為豐收的緣故有所下探，但歲入接近一成的增加，代表著去年超發寶鈔，極大的刺激了大明經濟。<\/p>
“陛下，發鈔不會耽誤大明中興。”侯於趙的確在批評皇帝的保守，陛下的顧慮他都懂，但陛下不印鈔，真不行，必須要用皇帝的信譽去過橋，來完成鈔法的曆史進程。<\/p>
“行了，知道了，知道了，朕錯了還不行，今年要多少？”朱翊鈞連連擺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他的保守政策，確實影響了大明的繁榮。<\/p>
大明快速發展獲利，遠超利息，發鈔撬動的經濟增長，就是朝廷可以心安理得，寅吃卯糧的關鍵，這看起來有點左腳踩右腳，但錢荒的危害更大。<\/p>
朱翊鈞明白，過去是沒有條件，他通和宮金庫都沒多少金子，他怎麼敢發鈔。<\/p>
戶部把大明的賬目理算得非常明白，要多少那都是仔細核算過的，戶部尚書也是大老摳，從王國光開始就是了，非必需的寶鈔也不會請。<\/p>
“和去年一樣，四千萬貫。”侯於趙俯首說道：“今年收鈔450萬貫，用以償付利息和部分本金。”<\/p>
“不多請點？今年夏天，泰西傳來的消息，費利佩可能不行了，西班牙的珍寶船，短時間，或者說有可能永遠不來了。”朱翊鈞說起了夏天的事兒。<\/p>
因為珍寶船的缺席，白銀流入減少，他額外給了六百萬貫寶鈔增加流動性。<\/p>
“眼下暫且夠用了。”侯於趙跟陛下解釋了一下，去年請得4000萬貫，還剩下了600萬貫沒有用到，因為學政反腐，追回了不少的贓款。<\/p>
十八座大學堂的整體貪腐規模，讓人觸目驚心，朝廷給的銀子，大半都落到了他們自己的口袋裡。<\/p>
萬曆維新二十六年，閣臣們、廷臣們，突然回過神來，意識到過去錯的究竟有多麼的離譜，逐漸形成了一個共識：<\/p>
隻有持續不斷的對占據統治地位的階層，反腐抓貪、反壟斷、反門閥、反特權，而非讓利，才能讓朝廷足夠的威嚴，才能讓國朝興盛。<\/p>
這個共識，和大明士大夫固有的治世理念完全相反，這不等同於皇帝、朝廷要帶頭造反，破壞穩定，而不是維護穩定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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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鐵一般的實踐告訴所有大臣，事實如此。<\/p>
過去皇權、朝廷不斷的對官選官、勢豪、鄉紳們讓利，以換取他們的擁戴，換取江山社稷的穩定，但這種讓利，讓大明朝廷愈發的艱難，也越來越不穩定。<\/p>
反而是不擇手段、睚眥必報的張居正，心狠手辣、屠刀高舉的陛下，不斷的收回各種治權、加強稽稅，讓大明再次煥發了生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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