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天下富戶,非但沒有這些事兒發生,反而這八千豪奢戶乖乖配合,還互相檢舉,唯恐落於人後。”<\/p>
稽查天下富戶,侯於趙本來以為會非常困難,事實和他預料的完全相反。<\/p>
這些豪奢戶們,積極配合互相檢舉,一個賽著一個積極,反倒是讓稽稅院查案非常的迅速,眼下,整個北直隸、山西、山東,因為各種問題被捕的豪奢之家,已經超過了八十家。<\/p>
就連江左、江右、浙江、鬆江府這些地方也是如此,順利得超過了侯於趙的想象。<\/p>
朱翊鈞笑著說道:“你當那些沿海新興的富商巨賈,就願意一直受這些舊貴人的氣?這些舊貴人占著科舉,霸著晉升,以門楣為耀,之前是沒辦法,現在有了機會,自然要狠狠的捅上一刀。”<\/p>
“哪怕是處於同一階層,仍有矛盾,而且很大。”<\/p>
皇帝先解釋了一下為何會競相檢舉舉報,皇帝這頭既然敢開團,自然會匹配到隊友,這在鬥爭卷中講的已經很明白了。<\/p>
這次對這八千戶的徹底清查,其實吹響了舊文化貴人消亡的號角,這完全在朱翊鈞的預估之內。<\/p>
雖然清查的範圍包括了新崛起的海商,但這些海商都是萬曆維新中後期出現的,他們的金錢與大明的強盛是強相關的關係,大明越強,他們賺得就越多。<\/p>
朝廷逐漸變得強力,這些海商更加遵紀守法,不是他們的本意,實在是朝廷管得太嚴。<\/p>
朱翊鈞師從張居正,寫下了鬥爭卷,他很清楚地知道,就是足夠強力的時候,也要注意團結一批人,打擊一批人,而不是一棍子下去,把一船人掀翻,這麼乾,所有人都會合力反對,讓施政更加困難。<\/p>
“陛下。”侯於趙低聲說道:“臣明白他們為何會檢舉,臣問的是法不嚴則威不立,法愈嚴則威愈信之事。”<\/p>
皇帝的回答,不是侯於趙關切的問題,這八千豪奢戶,就是聯起手來又如何呢?陛下要做,他們攔不住,能攔得住的人,已經安葬在了金山陵園。<\/p>
“這個啊,戚帥講《六韜》曾言:將以誅大為威,以賞小為明,以罰審為禁止而令行。就是將帥要懲戒權貴來豎立自己的威信,要將獎賞真正發到軍兵手中,將領和軍兵才能一心,隻有如此做,才能令行禁止,國事與此,殊途同歸。”朱翊鈞回答了這個問題。<\/p>
侯於趙聽出了陛下的敷衍,陛下似乎不太想過多的討論他的思考,他隻能自己琢磨了。<\/p>
戶部已經做好了明年的度支,等待著陛下的審批,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分配環節。<\/p>
京營、邊營、軍屯衛所、水師、海防營的軍費支出超過了1700萬銀,官吏俸祿為1300萬銀,而新修馳道超過了三千裡,需要足足2000萬銀之多,而丁亥學製也拿走了足足2300萬貫的寶鈔,治大河1200萬貫,其中包括西北種樹。<\/p>
“陛下,宗室不能砍,滿打滿算發了500萬貫鈔,已經很少了。”侯於趙一看陛下要劃,就知道陛下又動了削減宗俸的心思。<\/p>
每一次,陛下都想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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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宗室自萬曆十六年起才開始足俸支取,真的削不得了。<\/p>
“潞王遠渡重洋,今年納貢42萬銀,宗室不給朕錢,還問朕要錢,朕砍他一半,過分嗎?”朱翊鈞提起了朱批,是真的想動一動。<\/p>
侯於趙俯首說道:“陛下,親親之誼,到時候真的鬨起來,可不是幾百萬貫鈔能解決的。”<\/p>
大明宗室有造反的習慣,燕府南下做了皇帝;漢王造反失敗被族誅;正德五年,安化王謀反;正德十四年寧王作亂;嘉靖二十四年奉國將軍朱充灼,煽動饑饉餓兵奪大同府,立起了清君側的大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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