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的急務就是,禁絕鬆江府以器代人的風潮。<\/p>
鐵馬的力氣太大了,而且晝夜不歇,如果過多的匠人被清退,用工的平衡就會被徹底打破,匠人多,用人少,競爭大,勞動報酬就會進一步地降低,這是惡性競爭的開始,薪裁所立刻就會名存實亡。<\/p>
薪裁所的確是朝廷的強力部門,可是供需關係改變後,薪裁所就得付出更大的成本去執行,當執行變得極度困難,甚至連匠人都不理解、不去薪裁所提告的時候,薪裁所就會名存實亡。<\/p>
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兒,因為去薪裁所提告,意味著這個匠人,在工坊主的眼裡,就是個‘刁民’,為了避免麻煩,索性不用,為了防止找不到活兒,匠人很難提起勇氣去提告。<\/p>
機器的效率更高,這是有目共睹的,但這個過程,要儘量降低其危害,一年不得清退超過一成的匠人,就是緩釋放的過程,讓匠人們帶著手藝回鄉,產業可以慢慢遍地生花。<\/p>
司務旁聽過數次部議,對此司務非常了解明公們的擔憂,隻不過司務和明公們的看法不同,陛下在鬆江府的時候,這幫工坊主根本不敢這麼乾,陛下一回京,這幫家夥又開始作妖了!<\/p>
簡直是欠收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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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徒之所以要采用信件,而不是公文,是因為有些手段,有些話不方便明說,眼下這位大司徒,最是擅長整治勢要豪右。<\/p>
司務猜測完全正確,侯於趙的確給了周良寅上中下三個法子。<\/p>
下策非常的簡單,就是想辦法讓那些機器都停下,辦法非常的簡單,朝廷手裡攥著煤炭供應和煤市口,卡一卡煤的供應就完全可以限製機器的使用,讓這些工坊,不敢大規模裁撤,鐵馬不是不吃不喝,是要吃煤的;<\/p>
中策稍顯複雜,需要周良寅把這些工坊主叫到一起,講清楚講明白其中的道理,而後‘自願’的做出承諾,違背了承諾,就是你的不對了,朝廷動手的時候,就怪不得朝廷無情了。<\/p>
不願意?不願意就一直在衙門裡待著,直到願意為止。自古以來,最簡單也最有用的權謀,就是叫人來開會。<\/p>
上策則是一個長期的政策,將更多的匠人納入工匠學堂,提升他們的手藝,比如讓重勞力的織工轉機械維修,這個長期政策,是可以從鬆江府推向大明全境的。<\/p>
鐵馬投入,是一項巨大的投入,能上得起鐵馬的地方,甚至大規模使用鐵馬,大批清退匠人會引發動蕩的地方,地方的財稅一定能夠養得起工匠學堂。<\/p>
緩釋放,教育再投入,培養產業工匠逐漸升級,是一項長期,且唯一有效的措施。<\/p>
這三策,齊頭並進、多管齊下,讓這一次機械取代人工的浪潮,不要製造出太過劇烈的波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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