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而形成對抗鄉賢縉紳的實力，否則鄉賢縉紳在鄉野之間，就擁有絕對的優勢。<\/p>
隻有工盟，才能讓匠人們知道他們遭受的困難不是本該如此，有些苦是不用吃的，有些罪是不用受的，吃苦隻會吃更多的苦，隻是吃了大苦，再吃小苦，就不覺得那麼苦了。<\/p>
朱翊鈞眼睛微眯地看著樓下，已經有些人斷斷續續開始離場了，在民為邦本這個絕對正確之下，高攀龍的這些觀點，沒有人有勇氣站到戲台上，跟他辯論，但不認同可以選擇離開。<\/p>
“李大伴、趙緹帥，離場的都有何人，都挨個記下來，看看什麼出身，八千戶富戶還在清查中，正好摟草打兔子，把他們一起查清楚。”朱翊鈞側著頭，下了一個指示。<\/p>
如果這些家夥的家門乾乾淨淨，自然不怕緹騎清查，大明緹騎辦案，向來講究人證物證書證，這才是鐵證如山，隻有口供，那根本就不是辦案，不是為了正義，隻是為了彰顯自己的權力罷了。<\/p>
這些人這個時候離開，他們的立場已經非常明顯了。<\/p>
“臣遵旨。”李佑恭和趙夢佑俯首領命。<\/p>
王謙在一旁皺著眉，他發現，陛下變了，變得…更加沒有人情味兒了，不認同高攀龍的說法，選擇離場，就要進行忠誠審查嗎？<\/p>
不過王謙一想，眉頭舒展了，他在呂宋，乾的可比皇帝陛下過分的多，但凡是跟各色教會有一點點的聯係，他都會大肆清查，確保沒有人敢再崇信教會。<\/p>
一些共識的形成，就要用一些暴戾的手段，做個老好人，除了能得到虛情假意的誇獎之外，一事無成。<\/p>
乾大事者，要不惜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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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攀龍講了現象，講了進步敘事的陷阱，講了這個陷阱形成的原因和造成的危害，更講了他想到的部分辦法，深入到鄉野之間，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人間疾苦，再去討論疾苦。<\/p>
但高攀龍沒有提到任何具體的政策，他隻是個意見簍子，不是朝廷的明公。<\/p>
“朘剝誕生階級，朘剝維係階級的存在。”高攀龍沒有理會眾人的退場，而是奮力疾呼。<\/p>
他已經離開三年，回京之後，他沒有再見過陛下，張居正也走了，他甚至不清楚，陛下的英明，到底是張居正的逼迫，還是陛下的本我，但他要講，哪怕明天就死了，他也要講。<\/p>
朱翊鈞審視著高攀龍，他現在相信，高攀龍在遼東是真的在屯耕了。<\/p>
主張生產力改變一切的人，認為階級誕生於生產力低下，導致物質的不豐富，生產力極度低下的時候，沒有生產剩餘，就不會產生私有，所有人都要報團取暖，階級無法產生，而當下大明的生產力處於有所剩餘，但沒有物質豐富的地步，才誕生了階級。<\/p>
在唯生產力的筆正、學正、博士的眼裡，大力發展生產力，是解決問題的關鍵，他們堅定地認為，隻要繼續發展生產力，讓物質大豐富，朘剝生產剩餘沒有意義後，階級自然被消滅。<\/p>
格物院、官廠的人，都是這個觀念的擁躉。<\/p>
而主張道德的人，則認為階級誕生於不義，就是人們道德修養不夠高，以朘剝和壓迫他人為樂，哪怕生產力大發展、物質大豐富，道德敗壞，源於不義的階級，依舊會存在，甚至比現狀，更加殘酷，物質大豐富就可以專心致誌的搞封建，搞壓迫了。<\/p>
大明的儒學生、保守派，多數都是持有這個觀點，甚至包括了泰西的宗教，也有類似的觀念。<\/p>
而主張分配的人，則認為階級誕生於分配不公，如果無法做好分配，生產力的提升，並不會讓階級消失，反而會讓階級更加穩固，因為占據了主要利益後，就可以對他人產生支配權，窮民苦力甚至無法反抗。<\/p>
朱翊鈞、張居正、戚繼光，都是這個觀點的擁躉，比如官廠、薪裁所、打擊多占多拿的劣紳惡豪，都是重塑分配。<\/p>
大明當下的生產力，完全可以滿足大明人所有的生存所需，但就是有人在餓死、凍死，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有些人用各種糧食釀酒，有些人為了幾斤米就可以把自己出賣，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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