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個修鎖的才打開。秦方洲把皮包遞給李青,自己從駕駛座下來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我爸鎖東西的毛病遺傳給我媽嘮叨了幾十年,這次倒是幫了大忙。鎖芯鏽死了,硬撬會毀裡麵的紙,修鎖師傅搗鼓了倆鐘頭。
李青接過皮包,入手有些沉。拉鏈拉開之後裡麵是一本硬殼筆記本,深藍色布麵封皮,書脊已經開裂,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圈。紙張泛黃發脆,邊角卷曲,看得出被翻閱過很多次。
上麵寫的字我一個字都認不出,秦方洲吐了口煙,但你能看出來它是有規律的。同樣的符號反複出現,頻率很高。
李青翻開筆記本第一頁。滿頁的手寫符號確實不是漢字,但也不是源初銘文——它是源初銘文的一種速記變體,筆畫簡化、連筆極多,像是書寫者在非常匆忙的狀態下快速記錄的東西。李青眯著眼辨認了幾行,心裡漸漸拚出一個輪廓。
你爸寫的是……一種簡化的古文字。他應該也是從某些文物上學會了這套符號,然後用來做自己的筆記。李青一頁一頁翻過去,速度越來越快。那些速記符號在他神魂感知的輔助下自動成完整的源初銘文語義,像一層亂碼被逐行解碼。
翻到大約三分之一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頁畫著一幅簡略的地圖。山脈輪廓,一條河流,一個標記為的位置,旁邊寫了一行速記符號。李青把它翻譯出來:封樞第三處,在彼。
封樞第三處。李青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抬眼看秦方洲,你父親筆記本裡記錄的地點不止大巴山這一處。他至少發現了三個帶有結構的遺址,大巴山是其中之一。另外兩個——他指著地圖上的河流標記,其中一個在川西,這條河應該是岷江上遊;另一個在——
他翻到後麵幾頁,找到另一幅圖。地勢平緩,標注了一些村鎮名字,其中有一個地名雖然寫的是速記符號,但讀音轉譯出來之後李青愣了一瞬。
……沉淵。他低聲說。
秦方洲湊過來看:沉淵?什麼地方?
山西晉東南,一個叫沈家窪的村子旁邊。李青合上筆記本,心緒起伏,你父親去過淵溝。他去過那地方,而且記錄下來了。
秦方洲扔掉煙頭,用鞋底碾滅,聲音有些發緊:他去過那麼多地方……你說這些遺址之間有什麼關係?
李青沉默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思路:你父親發現的三個遺址,大概率是同一個的不同部分。大巴山那一處封著一柄劍,淵溝那一處封著一塊玉牌——他把玉牌從口袋裡摸出來給秦方洲看了一眼,我手裡這東西就是從淵溝的封印裡啟出來的。至於川西那一處,封著什麼我不知道,但它在你父親的筆記裡被單獨標記了三個符號,優先級最高。
三個三角……秦方洲皺眉,我爸做事有他自己一套習慣,圈越多代表越重要。三個圈是他最高的重視級別。他猛地抬頭,川西那個地方,你得去看。
李青把筆記本小心合上放回皮包裡:要去的。但不是現在。我需要先把大巴山那邊整理清楚,鎮蜃劍的狀態還不穩定,貿然去下一個遺址等於手裡沒牌。
秦方洲點頭,沉默了幾秒後忽然開口:李青,那本日記,你先拿著。在我手裡放了二十多年也沒用,你比我更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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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
我不是送給你。秦方洲抬了抬手,露出一絲苦笑,是委托你替我查清楚。查完了你還我,到時候你告訴我我爸的結論是什麼、他最後去了哪裡。我自己……可能走不了你那些路,我沒那種的天賦。
李青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穿越了漫長等待之後的平靜。和沈渡當年在蜃樓禁地外的眼神一模一樣——我走不到的地方,你替我去。我隻要一個答案。
李青把皮包背到肩上,我查到了第一個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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