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一起兒趕著豬羊,重新上了大路,徑直奔向豹頭山深處。
山路崎嶇,但豬羊還算聽話,走得倒也不慢。
不多時,行至一處較為隱蔽的山坳,林木更加茂密。
正走著,忽見前方小徑轉彎處,又閃出一個小妖來。這妖怪的嘴臉,可比古怪刁鑽、刁鑽古怪凶惡多了。
但見他:
圓滴溜兩隻眼,如同兩盞小燈籠,在略顯昏暗的林間灼灼放光;紅剌瞔一頭亂毛,好似一團燃燒的火焰,在頭頂飄搖。鼻子如酒糟般通紅寬大,嘴巴咧開似猿猴,露出兩排尖利發黃的獠牙。
耳朵支棱著,額頭凹凸不平,一張青麵浮腫,布滿疙瘩,身上穿著一件不甚合身的淺黃色短衣,腳下趿拉著一雙用莎草蒲葉編的簡陋鞋子。
整體看來,雄糾糾氣昂昂,帶著一股凶神惡煞的蠻橫勁兒,又因走得急,顯出幾分躁動。
這妖怪左胳膊底下,還挾著一個頗為精致的彩漆小木匣,看樣子是裝請帖書信用的。
他一眼看見古怪刁鑽二人,便扯著嗓子叫道:“哎!古怪刁鑽,刁鑽古怪,你們兩個家夥回來得倒快,買了多少口豬羊?可還肥壯?”
孫悟空變化的羊倌走在最前,聞言便用手中樹枝指了指後麵哼哼唧唧的豬羊群,笑道:“這位大王,您瞧,這不都趕回來了嗎?膘肥體壯,包管宴席上出彩。”
那凶惡小妖這才注意到孫悟空,見他是個凡俗羊倌打扮,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轉向古怪刁鑽,語氣帶著不滿和警惕:“古怪刁鑽,這廝是誰?怎麼帶了個生人進山?不知道規矩嗎?”
古怪刁鑽心中暗暗叫苦,哪敢拆穿孫悟空的身份,隻好硬著頭皮,擠出笑容解釋道:“這個……這個是山下乾方集販豬羊的客人,老王頭的侄子。”
“我們……我們這次買的多,還差他幾兩銀子沒結清,他又急著用錢,就跟著一起來取了。”
“沒事,都是老熟人了,拿了錢就走。”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瞟孫悟空的臉色。
那凶惡小妖“哦”了一聲,雖然還是覺得帶生人進山不妥,但聽說隻是來取錢的羊倌,又見豬羊確實肥美,便也沒再多問,隻是嘟囔道:“下次注意些,別什麼人都往裡帶。”
隨即又道:“你們快把豬羊趕回去吧,大王等著呢,我還要去竹節山送請帖,不跟你們多說了。”
“竹節山?”
孫悟空耳朵一動,裝作好奇隨口問道,“大王這是要去請客啊?不知貴洞明日之會,都請了哪些貴客?場麵一定不小吧?”
那凶惡小妖本不想搭理一個“凡人”,但想著這羊倌好歹提供了宴席的肉食,也算間接出了力,便不耐煩地回答道:
“你一個趕羊的,問這麼多作甚?好好養你的羊就是了,明日自然有肥美的羊肉吃!”
話雖如此,他還是略帶不耐煩地補充了一句:“請的人不多,但都是頭麵人物,首席請的是我們老大王,再加上本山大王,還有各山頭有頭有臉的頭目,林林總總,大概四十多位吧。”
孫悟空聞言,臉上卻露出憨厚又略帶巴結的笑容,湊近一步道:“哎呀,四十多位大王,那可真是了不得的盛會,小的我活了這麼大,還沒見過這般大場麵呢。”
“大王,您手上這請帖,定然是金貴無比,寫得花團錦簇吧?能不能……讓小的開開眼,瞧瞧這仙家請帖是啥模樣?回去也好跟集上的人吹噓吹噓,說小的我給何等樣的神仙洞府供過貨。”
“你看?”
凶惡小妖嗤笑一聲,滿是鄙夷,“你一個放羊的,認得字嗎?看了也是白看,上麵寫的仙家名號,你懂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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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古怪刁鑽見氣氛又要僵,連忙打圓場,賠笑道:“兄弟,他不懂事,你別見怪。”
“不過……這請帖樣式,我們倒是也想看看,看看是何種氣派,畢竟明日我們也要在宴上伺候,提前知道些貴客名號,也好不出差錯。”
那凶惡小妖聽是自己人要看,臉色稍緩,想著古怪刁鑽說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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