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p>
幾人的腳步聲在碎石路上響起，但又很輕，飄忽不定。<\/p>
領先一人黑袍兜帽，怪異的腦袋高高拱起，綴後三人慘白大褂，高矮胖瘦樣貌奇特，中間兩人更是如同黑白無常，模樣邪異的很。<\/p>
如果說，起初大霧翻騰，帶著重重黑影出現在荒郊野嶺的聖子，像個來自深山老林的趕屍人……<\/p>
那麼現在，這樣的六個人走在夜幕之中，乾脆就是一夥惡鬼行走人間。<\/p>
連荒郊的野狼都不再嚎叫，什麼熊什麼狼什麼野獸昆蟲，全都像擔驚受怕似的靜默不語，四下一片靜謐，靜得能夠聽見來自天空的回聲。<\/p>
也就幸虧這裡荒郊野嶺，深夜絕無有人路過的可能……不然真要是有人看見他們這支隊伍，哪怕他們大發慈悲不對其下手，那人也要當場嚇昏過去，連做三天噩夢。<\/p>
從此，聽海就又多出一個都市怪談。<\/p>
這讓白舟不由得想起，晚城故事裡那位紅袍大法師，之所以能夠一路西行曆經千劫萬險，攀過無數魔山妖嶺，除了他自己那無敵的本領以外，徒弟們或是猴子或是豬精的凶悍模樣，或也幫了大忙，避開宵小的乾擾。<\/p>
隻是不知道，當他們在山野荒郊找人討要齋飯的時候，農戶驟然看見這些妖魔鬼怪在門縫裡笑眯眯的模樣，會是什麼驚悚反應。<\/p>
碎石小徑上荒草叢生，其實這兒哪裡有路，到處崎嶇盤旋，草木生長，隻是有些地方走過的人多了，也便漸漸成了路。<\/p>
白舟發現聖子在前麵帶路，看方向似是要將他們帶出這片荒郊，走到公路上去。<\/p>
也對，他琢磨著堂堂拜血教的聖子殿下，總不至於全程步行，哪怕不是四名封號非凡者親手抬轎，也該是非凡傀儡拉著馬車，最不濟也該有架氣派的私人飛機。<\/p>
不然，作為拜血教的聖子，難道還能沒有美術社的“名畫家”氣派？<\/p>
“嘎吱嘎吱……”<\/p>
腳邊路過一隻倉皇的肥老鼠，白舟一行人踩過碎石小徑和遍地雜草，終於來到公路旁邊。<\/p>
可是，和白舟預想的有所不同，這裡沒有提前停靠私人飛機，沒有青銅白銀鑄成的閃光馬車，甚至連幾輛越野車都沒有，白舟想象的豪華車隊、每輛車上都烙印著猩紅的詭異標誌的畫麵完全不存在。<\/p>
眼前是一條灰撲撲的公路，即使在夜幕下也塵土飛揚，風隨便一吹就蕩起土灰，一輛中巴車就這麼平平無奇地停靠在路邊，看著沒比麵包車大上多少。<\/p>
這中巴車不僅平平無奇，甚至完全可以用……簡樸來形容。<\/p>
車身是洗到發白的銀灰色，有種在露天停車場裡曬了十幾年太陽被曬禿皮的感覺，可身上其實又臟兮兮的滿是灰塵，側麵好像原本印了刻字，隻隱約看見幾個看不清楚的筆畫。<\/p>
車窗玻璃倒是擦得乾淨，但車輪上還是沾滿了乾涸的黃泥，看得出這車沒少跑崎嶇不平的爛路，就連車門都是老式的折疊門，看見聖子一行過來的時候，車門向著旁邊自動拉開，還發出“哐當”一聲門響。<\/p>
“這麼寒酸？”白舟在心底泛起嘀咕，站在車門旁邊，感受迎麵而來的車身熱浪和刺鼻的汽油臭味，第一反應是屏住呼吸。<\/p>
這也太簡樸了點。<\/p>
習慣了官方機構動輒豪車名表、西裝革履又基地壯闊、仿佛滿臉寫著“經費充足可勁造、紙醉金迷醉今宵”的奢侈作風——<\/p>
這會兒再瞅瞅眼前這輛連空調外機都掛在前擋風玻璃旁邊、不知道還以為是來下鄉扶貧的中巴……<\/p>
白舟還真有點不習慣。<\/p>
但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p>
三名醫生身上的白大褂皺巴巴的，就連聖子本人身上都隻有一件不值錢的黑袍，低調的一塌糊塗，甚至乾脆撿來別人的腦子當做帽子……像個撿垃圾吃的拾荒浪人，生活作風樸素的一塌糊塗。<\/p>
合著，官方機構經費充足，在聽海地下各種大興土木，總部眾人乃至中高層乾部更是出入必然前呼後擁、排場十足……<\/p>
反倒是你們拜血教，無惡不作的非凡教團，一副艱苦奮鬥、勤儉樸素的苦行僧模樣。<\/p>
——到底誰才是反派啊？<\/p>
白舟真有點想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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