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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一番賊喊捉賊、監守自盜的勾當行雲流水般做完，玳安暗忖無甚紕漏，便欲抽身。<\/p>
豈料那鄧氏忽地開口喚道：“這位上差且慢！”<\/p>
她款步上前，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手中托著個小布包，沉甸甸的：“官爺們辛苦，這點散碎銀子，權當給弟兄們買碗酒吃，驅驅這寒夜的陰氣。”<\/p>
玳安假意推辭，臉上堆起虛偽的恭敬：“分內之事，不敢當，不敢當夫人厚賜……”<\/p>
話音未落，便覺那沉甸甸的銀包入手之際，一個緊實、微潮的小紙團也順勢塞進了他掌心，指尖似還觸到婦人那汗津津的手心。<\/p>
玳安心頭猛地一跳，如被蠍子蟄了一下，麵上卻紋絲不動，隻若無其事地將銀子揣入懷中，拱手告辭，動作麻利。<\/p>
一離了張府那朱漆門樓，玳安大聲喊道：“走，諸位弟兄，下一家！”聲音洪亮，邊說自己邊快步走到僻靜暗處。<\/p>
玳安急急展開那汗津津的紙團。隻見上麵幾行娟秀小字，卻透著一股子砭人肌骨的寒氣：<\/p>
“今夜三更，府邸後花園角門相候。若不來……休怪老娘我稟明我家老爺進宮麵聖，告你個冒充官差、行凶劫掠、淫辱命婦之罪！叫你等死無葬身之地！”<\/p>
玳安看罷，登時如遭雷亟！<\/p>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嗖”地直衝天靈蓋，驚得他三魂七魄悠悠蕩蕩，冷汗如漿，涔涔而下，瞬間濕透內衫，手腳都軟了半邊，險些癱倒在地。<\/p>
他心中翻江倒海，驚疑不定，如同揣了個活兔子：“這老娘們……她……她如何竟識破了俺？方才……方才那番手腳……莫非她……她竟都瞧在眼裡了？這……這如何是好！”<\/p>
卻說那頭，大官人處置好安童的事，又吩咐好一乾綠林人物早些出城，這時候一位內侍監公公帶著幾個小公公離了那巍峨皇城，尋著了大官人跟前。<\/p>
太監臉上堆著蜜也似的笑，唱個大喏：“府尊大人，官家有旨，宣您即刻麵聖哩！”<\/p>
大官人笑道：“有勞公公辛苦傳旨。”<\/p>
“不敢當，不敢當！”太監慌忙擺手，身子卻湊近了些，一股子宮裡頭熏染的脂粉混合著陳年木頭的味兒直鑽大官人鼻孔。<\/p>
太監壓低了嗓子，氣聲兒細得像蚊子哼哼：“小的鬥膽，在劉老公公跟前當差跑腿的。府尊大人呐，小的給您道喜了！今兒官家龍顏大悅，連用了三盞參湯，那聲氣兒裡都透著歡喜勁兒。依小的愚見，大人您呐，怕是要鵬程萬裡，高升指日可待啦！”<\/p>
這話兒說得又輕又快，恍若真心為大官人高興一般。。<\/p>
大官人笑道：“那本官就承公公吉言了！”<\/p>
說話間，早就溜回來的平安一隻早滑入袖中，再出來時，指縫裡已夾著個沉甸甸的銀錁子，水磨得溜光，少說也有五兩重，不著痕跡地就往太監袖籠裡塞去。<\/p>
“哎喲！府尊大人！使不得！折煞小人了！”太監口中推拒，平安手腕略一使暗勁，那銀子便如泥鰍入水，滑進了太監袖中深處。<\/p>
“些許茶資，公公辛苦，莫要嫌棄。”大官人笑道。<\/p>
太監臉上登時笑開了花，褶子都擠作一團，腰彎得更低：“府尊大人厚愛，小的……小的愧領了！請，快請隨小的來，莫讓官家久等。”<\/p>
兩人一前一後，穿廊過殿。<\/p>
不多時，便到了那禦書房外。<\/p>
太監尖著嗓子通傳一聲，門開處，隻見裡頭烏壓壓站了一地，儘是些清流重臣。<\/p>
個個麵沉似水，如同剛死了爹娘，又或剛被人刨了祖墳，那眼神刀子似的，齊刷刷剮向剛進門的西門大官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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