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4年5月13日，傍晚六點，紐約第五大道酒店。<\/p>
萊昂納爾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黑色禮服剪裁合身，白領結打得端正，袖口的扣子閃閃發亮。<\/p>
蘇菲幫他仔細整理過儀容儀表，現在他看起來完全是一個準備出席重要場合的紳士。<\/p>
他又從衣櫃裡取出另一套禮服，疊好搭在手臂上，然後走出房間，沿著走廊來到特斯拉的房門前。<\/p>
敲了敲門，但沒人應，於是他又敲了幾下，這次門終於開了，尼古拉·特斯拉站在門口。<\/p>
萊昂納爾愣住了。特斯拉還穿著襯衫和便褲，袖口卷到小臂，頭發淩亂，臉上甚至還有鉛筆蹭的灰印。<\/p>
“你沒換衣服？”萊昂納爾問。<\/p>
特斯拉沒回答，隻是側身讓開：“萊昂，快進來吧。”<\/p>
萊昂納爾走進房間，一眼就看到酒店房間原本掛畫的牆壁，現在釘滿了圖紙。<\/p>
大大小小的紙張鋪成一片，有些是草圖，有些是密密麻麻的數學計算。<\/p>
圖紙邊緣用圖釘固定，排列得整整齊齊，橫平豎直，間距一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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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房間其他地方異常乾淨，連床鋪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p>
這是特斯拉一向的習慣。他有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症，偏執地追求秩序感。<\/p>
特斯拉對助手的第一要求，就是必須每天清潔實驗室，歸位用完的工具，圖紙也要按編號歸檔。<\/p>
他之所以能接納萊昂納爾，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萊昂納爾是他在這個時代見過的“普通人”裡，最講衛生的一個。<\/p>
尤其是巴黎霍亂期間，萊昂納爾推廣的那些消毒、洗手、飲用淨水的方式，更是深得特斯拉的“歡心”。<\/p>
還沒等萊昂納爾看清楚牆上釘的是什麼，特斯拉就開口了：“萊昂，你真是個天才！”<\/p>
萊昂納爾莫名其妙：“什麼？”<\/p>
特斯拉指著牆上的一張圖：“這個——你前幾天替我投的那個項目——喬治-朱尼爾·泰勒的‘歇斯底裡治療器’！”<\/p>
萊昂納爾腦子嗡了一下。<\/p>
喬治-朱尼爾·泰勒、歇斯底裡治療器、那根棍子、蒸汽機驅動的伸縮運動……他真想把這段記憶徹底刪除。<\/p>
萊昂納爾隻是說以特斯拉的名義投資，讓泰勒去找特斯拉談。至於談什麼，他根本沒過問。<\/p>
特斯拉走到牆邊，指著一張草圖：“我昨天去他的診所看了。他的機器很笨重，設計思路也不對。<\/p>
那個蒸汽機太大，占了一整間房，傳動效率低，工作頻率上不去。從1869年到今天，都沒什麼大改進。”<\/p>
萊昂納爾隻能安靜地聽著，不知道說什麼。<\/p>
尼古拉·特斯拉轉過身：“但他們是有想法的！泰勒父子缺乏數學和工程學知識，可是他們有發明創造的天分。<\/p>
機器代替手工的思路是對的！如果讓我設計，不用電力體積也能減少百分之四十，效率提高百分之三十以上。”<\/p>
“尼古拉你這個濃眉大眼的也背叛革命了？”這是萊昂納爾腦中唯一的想法。<\/p>
曆史上特斯拉不是終身未婚，隻和紐約的一隻鴿子談過戀愛麼？怎麼會對這台給女人“治病”的機器感興趣？<\/p>
想到這裡，他終於開口了：“你該不會真想幫他們改進那台機器吧？”他可不想特斯拉把寶貴的時間花在這個上麵。<\/p>
特斯拉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難道這不是你投資它的本意嗎？”<\/p>
萊昂納爾想解釋，想說自己當時隻是被逼無奈，想讓泰勒閉嘴，想趕緊離開那個尷尬的場麵。<\/p>
但他還沒開口，特斯拉就繼續說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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