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華盛頓特區熱得像個蒸籠。<\/p>
賓夕法尼亞大道上塵土飛揚，隻有國會圖書館裡會涼快些，因為大理石牆擋住了最毒的日頭，但每個人仍然很焦躁。<\/p>
議員們還沒休會，但心思早就不在法案上了。<\/p>
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剛在芝加哥結束，詹姆斯·G·布萊恩拿到了提名。<\/p>
他的競選經理斯蒂芬·埃爾金斯坐在辦公室的皮椅上，桌上攤著一堆報紙。<\/p>
最上麵那份是《哈珀周刊》，藍色的封麵隻印著兩個白色字母：Pi。<\/p>
“斯蒂芬，你看了嗎？”布萊恩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一本同樣的雜誌。<\/p>
埃爾金斯點點頭：“看了。這法國人想乾什麼？”<\/p>
布萊恩把雜誌扔在桌上，鬆了鬆領口：“他想告訴我們美國人怎麼對待印第安人。<\/p>
一個法國作家，在寫我們的故事，好像我們每天沒什麼別的事乾，都在剝頭皮玩。”<\/p>
埃爾金斯沉默了幾秒：“問題是，雜誌賣得很好，據說還要加印。”<\/p>
布萊恩有些惱怒：“他們想讓美國人讀到什麼？又想讓歐洲讀到什麼？是我們把印第安人關在籠子裡當動物展覽？”<\/p>
他轉過身：“斯蒂芬，你覺得選民們讀完以後，還會覺得我們是好人嗎？”<\/p>
埃爾金斯走到布萊恩身邊：“我擔心的不是這個。我擔心的是民主黨會怎麼利用它。”<\/p>
“克利夫蘭？”<\/p>
“對。他是清教徒，正好可以借這篇小說裝聖人。他可以說，‘看，連法國人都看不下去了，你們還不該選我？’”<\/p>
布萊恩哼了一聲：“紐約州長當久了，他也學會裝可憐了。”<\/p>
埃爾金斯歎了口氣：“這篇小說給了他一個現成的炮彈。”<\/p>
布萊恩回到辦公桌前，重新拿起那本雜誌：“那我們也得用。我們不能讓這個法國人為所欲為！”<\/p>
埃爾金斯問：“那我們怎麼反擊？說小說是假的？”<\/p>
布萊恩搖頭：“有些事情是真的，比如馬戲團裡確實有印第安人。巴納姆那個雜耍班子，什麼都能弄到手。<\/p>
但我們要說這是例外，是少數壞人乾的，但如果民主黨執政，他們的低關稅政策一定會大量催生這種畸形產物！”<\/p>
埃爾金斯眼睛亮了：“低關稅？”<\/p>
“對。你想想，為什麼馬戲團要去歐洲巡回？因為在國內賺不到錢。為什麼國內賺不到錢？<\/p>
如果未來歐洲的便宜貨湧進來，美國的娛樂產業就會被衝垮，那隻能靠這種低俗表演吸引觀眾！”<\/p>
布萊恩越說越順：“民主黨要降關稅，降完以後，美國的工人就會沒飯吃，農民就會沒活乾，隻能去馬戲團賣藝。<\/p>
賣藝不夠刺激，就開始大量賣印第安人。你覺得這個邏輯可以成立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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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金斯笑了：“當然可以，簡直無懈可擊！詹姆斯，你是個天才。”<\/p>
布萊恩拿起帽子和手杖：“下周我去緬因州，你讓紐約那邊的報紙準備好，等我一開口，就把稿子發出去。”<\/p>
埃爾金斯送他到門口：“那克利夫蘭那邊呢？他還沒表態。”<\/p>
布萊恩回頭：“他會的。他那種人，隻有覺得不會輸的時候，才會站出來，還會裝成早就站在那裡的樣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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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奧爾巴尼，州長官邸。<\/p>
格羅弗·克利夫蘭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同一本《哈珀周刊》，但並沒有翻開。桌上還散落著一堆報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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