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上來了。<\/p>
就在這時候,蓋住小艇的一小半的防水布被掀開了,一個黃色的身影鑽了出來。<\/p>
它一下撲倒了鬣狗,牙齒咬住鬣狗的喉嚨。我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哢嚓一聲。<\/p>
鬣狗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很快就沒了聲息。它死得比斑馬和橙汁都快。<\/p>
殺死它的是理查德·帕克,那頭老虎,那個最大的酋長。<\/p>
——————————<\/p>
我聽到這裡,覺得不可思議,隻好問了一個“技術性”的問題:“你說老虎在防水布下藏了整整一天?怎麼可能?<\/p>
野獸的嗅覺都靈敏,哪怕隔著一座森林也能聞到氣味。鬣狗、斑馬和猩猩都沒有聞到嗎?”<\/p>
Pi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之前沒有發現它。不過它皮毛濕漉漉的,沾著海水。<\/p>
大概是海水衝淡了它的氣味,才讓鬣狗沒有聞到氣味。”<\/p>
這個解釋勉強可以說得通。但我已經不想追究了,或者我根本也不在乎眼前的印第安人是不是在騙我。<\/p>
這裡的日子太無聊了,難得有這麼一個例子。<\/p>
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有什麼意義呢?我隻希望他的故事越長越好。這樣我就有理由離開那棟該死的白色房子。<\/p>
老杜邦也不在乎。他在乎的隻有他的瞌睡,和他即將到來的退休生活。<\/p>
我對Pi說:“你繼續說吧,老虎咬死了鬣狗,然後呢?你們還在一艘船上,它為什麼放過了你?”<\/p>
Pi搖搖頭:“我不知道。也許它不餓,也許因為有斑馬與橙汁。它們已經死了,吃它們不費力氣,吃我要再費力氣。”<\/p>
“後來呢?”<\/p>
……】<\/p>
讀到這裡,美國讀者紛紛感覺到一股寒意。<\/p>
不僅僅是因為萊昂納爾冷靜到幾乎沒有感情的筆調,甚至連形容詞都懶得用;更是因為這一輪又一輪殘忍的殺戮。<\/p>
一艘船,一個人,四隻動物——但轉眼就隻剩下一頭老虎和一個人。<\/p>
而且還是一個印第安人。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萊昂納爾一向的政治態度——<\/p>
“假如這裡有堅固的高牆和撞牆破碎的雞蛋,我總是站在雞蛋一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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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據說是萊昂納爾·索雷爾對一位身份極其尊貴的人說的。<\/p>
船上的這些活物裡,弱者毫無疑問是Pi、紅毛猩猩與斑馬,現在後麵兩個已經死了。<\/p>
那Pi呢,他是怎麼在老虎的嘴裡活下來的?<\/p>
波士頓,一家咖啡館裡,幾個人圍坐在桌前,傳閱著《哈珀周刊》。他們剛讀完老虎殺死鬣狗的段落。<\/p>
一個戴眼鏡的學生顫抖著聲音說:“我覺得……這故事可能是個隱喻。”<\/p>
“隱喻什麼?”<\/p>
“你們不覺得鬣狗很像那些西部的牧場主嗎?掠奪、殺戮,把印第安人趕儘殺絕。至於斑馬和猩猩……<\/p>
可能是無辜的受害者。老虎……老虎可能是那些願意幫助印第安人的白人。像那個麥克尼爾牧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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