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陳默坐在書房，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秦雲衣構建的那道無形屏障，讓他這些天來第一次能靜下心梳理思緒。不再需要時刻警惕虛擬世界的冷箭，這種有人兜底的感覺，陌生又令人安心。
突然，工作台上那台經過特殊改造的主機發出極輕微的嗡鳴。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彈窗自動跳出，進度條飛速填滿。
`數據傳輸完畢。來源Phantom。`
陳默心頭一動。他點開文件，裡麵是幾個加密文檔和一個文本文件。文本文件裡隻有一行字。
`給蘇清月。她知道怎麼用。`
他打開那幾個文檔，瞳孔微微收縮。裡麵是恒遠集團近三年精心隱藏的稅務漏洞明細，還有幾封內部郵件截圖，清晰地顯示了趙公子如何授意財務總監做假賬，以及他們私下詆毀合作方的言論。
這不是商業情報，這是能把人送進監獄的鐵證。
他立刻拿起內部通訊器。“大姐，三姐發了點東西過來。我覺得你需要立刻看看。”
不過十分鐘，蘇清月便推門而入。她穿著絲質睡袍，外麵隨意披了件外套，臉上卻毫無睡意。她徑直走到屏幕前，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文件。
房間裡隻剩下她指尖偶爾點擊鼠標的清脆聲響。
陳默注意到，她看到那些關鍵數據時，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仿佛隻是在核對一份普通的財務報表。
“原來藏在這裡。”蘇清月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趙家這個窟窿，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
她拿出自己的加密平板，快速調出一份項目書。陳默瞥見標題——“城東新區智慧物流中心項目”。
“恒遠集團押了重注在這個項目上。”蘇清月頭也不抬地對陳默解釋，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操作，“他們的資金鏈已經繃得很緊，就等著這個項目救命。”
她將秦雲衣提供的部分信息，巧妙地和幾份公開的市場分析報告打包，匿名發送給了項目評審委員會的某個關鍵人物。
“不需要全部拋出去。”她語氣平淡，“隻要讓決策者看到恒遠潛在的‘不穩定因素’和‘誠信風險’就足夠了。一點點疑慮，在關鍵時刻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做完這一切，她收起平板，看向陳默。“雲衣還說了什麼？”
陳默這才想起那個文本文件末尾，還有一行幾乎被忽略的小字。他滾動鼠標，將那行字指給蘇清月看。
`初步掃描顯示，你的事故車輛，ECU（行車電腦）日誌存在非正常擦寫痕跡。來源待追蹤。`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滯。
蘇清月臉上的淡然消失了。她盯著那行字，眼神銳利得像要刺穿屏幕。
“ECU日誌……非正常擦寫……”她重複著這兩個詞，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陳默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升。“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的車禍，可能不是意外。”蘇清月的聲音低沉下去，“意味著有人在你出事之後，或者出事之前，動過你車子的‘大腦’，試圖掩蓋什麼。”
她猛地轉向陳默，目光如炬。“趙公子那個蠢貨，絕對沒有這種技術和心思。他最多買通司機製造一場意外。這種專業級別的數據擦寫，是另一層麵的人的手筆。”
就在這時，龍淩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顯然也被這邊的動靜驚動。她隻聽了個結尾，但立刻抓住了關鍵。
“有別的勢力盯上他了？”她問，聲音裡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不確定是盯上他，還是盯上我們。”蘇清月眼神閃爍，“但雲衣這個發現，把事情徹底複雜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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