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後，變化悄然發生。
陳默是在一個普通的清晨察覺到的。他按照那張嚴苛的作息表準時醒來，沒有往常被強行拽離睡夢的昏沉感。意識像被清水洗過，異常清明。他坐起身，動作流暢，關節處不再有細微的澀滯感。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晨曦湧入。他下意識地眯了下眼，隨即愣住。遠處樓宇的輪廓，玻璃幕牆的反光，甚至街角行人模糊的動作，都比往日清晰了不止一分。耳朵裡捕捉到的聲音也更有層次，隔壁房間隱約的流水聲，窗外更遙遠的車流背景音，涇渭分明。
這種感知層麵的提升，讓他有些恍惚。
早餐時，他習慣性地去端那碗藥膳粥，手指剛觸到碗壁。
“燙！”葉晚晴的聲音輕輕傳來。
陳默的手指條件反射般縮回。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對溫度的感知也變得敏銳了許多。以往可能需要半秒才能傳遞到大腦的燙意，現在幾乎是瞬間預警。
龍淩薇站在一旁，目光如炬地看著他剛才縮回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的神情。
“反應速度，快了零點二秒左右。”她淡淡開口，像在評估一件武器，“看來那些苦藥和針沒白挨。”
蘇清月放下手中的平板，也仔細打量了他幾眼。“氣色確實不一樣了。之前總帶著點灰敗，現在……”她斟酌了一下用詞，“現在像塊終於被擦去灰塵的玉，有點光澤了。”
陳默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上午，他照例在龍淩薇的“護送”下去公司。經過大堂旋轉門時，一個抱著大量文件的實習生匆匆跑過，腳下一滑，幾份文件脫手飛出，散落開來。其中一份恰好滑到陳默腳邊。
幾乎是想都沒想，陳默身體微側，腳尖極其自然地一勾一挑，那份文件輕巧地翻了個麵，穩穩落在他伸出的手中。動作一氣嗬成，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協調。
實習生連連道謝。陳默將文件遞還，心裡卻有些訝異。剛才那一瞬間的身體反應，快得超出了他平時的認知。
龍淩薇在他身後，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下午的治療時間，葉晚晴照例為他診脈。她的指尖搭在他的腕間，時間比以往稍長。她垂著眼睫，感受著指下脈搏的跳動，時而微蹙眉頭，時而舒緩。
良久，她收回手，抬眼看向陳默，清麗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算是滿意的神色。
“氣血運行，已基本歸於正軌。”她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塵埃落定的肯定，“之前那些‘漏風’之處，算是勉強堵上了。根基不穩的隱患，已除。”
陳默心中一動。這意味著第一階段結束了？
葉晚晴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繼續說道：“‘堵漏’完成，隻是第一步。相當於把一間破屋子的窟窿都補上了，能遮風擋雨，但梁柱依舊纖細，牆體依舊單薄。”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你的身體底子太薄，僅僅是修複損傷，遠不足以支撐你未來可能麵對的東西。”
她轉過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靜而有力。
“接下來，是第二階段，‘強骨’。”
“強筋健骨，充盈氣血。讓你這具身體，不再隻是勉強維持，而要變得強韌，變得能夠……”
她頓了頓，吐出的兩個字帶著千鈞重量。
“……‘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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