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嘗嘗?南邊剛進貢的,你喜歡的。”
滿堂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
柳詩窈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她遲疑了極短的一瞬,隨即順從地微微啟唇。
就在那顆櫻桃即將觸碰到她唇瓣的刹那!
吳遠亮猛地站起了身!
動作之大,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哐當——!”一聲刺耳的巨響,在剛剛恢複些許聲響的花廳裡,如同平地驚雷!
所有的絲竹聲、談笑聲,再次被硬生生掐斷!所有人都被這突兀的聲響驚得循聲望去!
隻見靠近廳門的下首位置,一個身著青灰色武官常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刀的高大男子,如同標槍般挺立著。他的目光,如同兩道燃燒著實質火焰的利箭,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和深入骨髓的痛苦,死死地、毫不避諱地釘在主位旁那位紫衣金繡的睿王側妃臉上!
空氣,瞬間凍結!
兵部尚書驚得差點打翻酒杯。幾位閣老皺緊了眉頭。席間眾人麵麵相覷,驚疑不定。
睿王蕭屹的動作驟然頓住。那顆紅豔的櫻桃停在了柳詩窈唇邊寸許。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俊美的臉上,方才的溫柔寵溺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冰冷!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帶著審視、警告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精準地鎖定了吳遠亮!
“這位是?”蕭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花廳,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壓得人喘不過氣。
兵部尚書額頭瞬間冒汗,慌忙起身,聲音帶著惶恐:“回……回王爺,這位是並州都督吳遠亮吳將軍,此番回京……是為梁國細作案……”
“吳都督?”蕭屹的目光在吳遠亮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要穿透皮肉,直刺靈魂深處。他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冰冷的弧度,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吳都督這是……不勝酒力了?”
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當頭壓下!吳遠亮甚至能感覺到旁邊幾道來自軍中同僚的、帶著驚懼和提醒的目光。他渾身肌肉緊繃如鐵,牙關緊咬,口腔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他知道,此刻任何失態,都可能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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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迫自己壓下眼中翻騰的血色,強行擠出一個極其僵硬、難看的禮節性笑容,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末將……失儀!驚擾王爺、王妃娘娘!實是……不勝酒力,一時頭暈,請王爺降罪!”他抱拳躬身,動作標準,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蕭屹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足足三息。那目光冰冷、銳利,帶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要將吳遠亮從裡到外徹底剖開審視。整個花廳落針可聞,空氣凝滯得如同鐵塊。
最終,蕭屹的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緩緩收斂,化作一聲聽不出情緒的輕哼:“罷了。既是酒力不濟,便早些下去歇著吧。”他不再看吳遠亮,仿佛那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目光重新落回身旁的柳詩窈身上,瞬間又變得溫柔似水,將那顆櫻桃再次遞近:“來,窈窈,嘗嘗。”
柳詩窈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那個微微側首、目光落在案幾上的姿勢。吳遠亮弄出如此巨大的動靜,甚至承受了睿王冰冷的審視,她……竟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目光、甚至那個為她而起的巨大風波,都與她毫無關係。
她像一個被抽離了靈魂的、精致絕倫的提線木偶。在蕭屹再次將櫻桃遞到唇邊時,她才極其緩慢地、順從地張開嘴,含住了那顆鮮紅的果實。染著海棠紅蔻丹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蜷縮了一下。
吳遠亮死死地盯著她,盯著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盯著她那雙空洞得令人心碎的眼睛!在那雙眼睛裡,他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熟悉,找不到一絲一毫屬於江柔煙的靈動和情意!隻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不是她?
不!那分明是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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