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被她踏得微微龜裂!
嗆啷——!
碎玉長劍出鞘!
劍光並非煌煌如日,而是在這濃重的黑暗中驟然爆發出一片清冷、銳利到極致的寒芒!如同在無邊的墨池中投入了一輪冰冷的殘月,劍鋒劃過的軌跡,瞬間撕裂了前方粘稠得令人窒息的黑霧,發出裂帛般的刺耳銳響!空氣被斬開,留下短暫而清晰的真空裂痕。這一劍,凝聚了柳詩窈畢生所學,灌注了她所有的決絕、憤怒和對至親安危的瘋狂守護之意。劍勢快如驚雷,狠如崩山,目標直取玄袍麵具人那隻伸向江柔煙的、褻瀆的手臂!
“不自量力。”麵具人冰冷的聲音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麵對這足以斬斷精鋼、撕裂山岩的決絕一劍,麵具人隻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另一隻手。那隻蒼白的手掌張開,五指微曲,動作輕描淡寫,仿佛隻是要拂開眼前一隻煩人的飛蟲。
嗡——!
就在碎玉劍鋒即將觸及那蒼白手掌的刹那,麵具人掌心前方不足一寸的虛空中,空間驟然向內塌陷、扭曲!無數道細密的、肉眼可見的黑色空間裂痕憑空出現,如同蜘蛛網般瞬間蔓延開來,又如同無數張開的、貪婪的獠牙巨口!
柳詩窈那凝聚了全身力量、一往無前的劍光,在刺入這片詭異扭曲空間的瞬間,仿佛陷入了粘稠到極致的泥沼!狂暴的劍氣如同撞上無形堤壩的怒潮,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瘋狂地向四周衝擊、逸散,將地麵的骸骨碎塊震得粉碎飛揚!然而,那鋒銳無匹、足以開山裂石的劍尖本體,卻被死死地“釘”在了那片扭曲空間之中,距離麵具人的掌心僅僅數寸之遙,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更可怕的是,一股沛然莫禦、冰冷死寂的巨力,順著劍身如狂潮般倒卷而回!那股力量陰寒刺骨,帶著腐朽與破滅的氣息,仿佛來自萬載玄冰的深淵!
“呃啊——!”
柳詩窈隻覺得握劍的右臂如同被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瞬間貫穿,緊接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她的胸口!她如遭重錘猛擊,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喉頭一甜,再也壓製不住,一口灼熱的鮮血猛地噴濺而出,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刺目的猩紅軌跡。
砰!
她的身體重重砸在後方冰冷堅硬的骸骨地麵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全身骨頭都在呻吟,眼前金星亂冒,幾乎要暈厥過去。碎玉長劍脫手飛出,斜斜地插在幾步之外的地麵上,兀自震顫不止,發出哀鳴般的低吟。
“多麼精純的生命力……”麵具人緩緩收回手掌,那片扭曲的空間瞬間平複如初,仿佛從未出現過。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蒼白的手,指尖上沾染了柳詩窈剛才噴濺出的一滴鮮血。那滴血在他指尖詭異地懸浮著,並未滴落,反而散發出微弱卻純粹的生命輝光。他冰冷的目光透過麵具的縫隙,再次落在柳詩窈身上,那眼神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興趣?如同屠夫在審視一塊上好的肉。
“可惜,隻是凡俗的容器。不過……”他的目光轉向骸骨王座上依舊毫無聲息的江柔煙,聲音裡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熱,“有了這具完美的‘源質之器’,再加上你這把‘鑰匙’的獻祭……偉大的複蘇,將再無阻礙!”
鑰匙?獻祭?
這兩個冰冷的詞彙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柳詩窈混亂劇痛的腦海。她掙紮著想撐起身體,但全身的骨頭仿佛都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帶來肺腑撕裂般的痛楚。她死死盯著麵具人,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你……休想!”
“休想?”麵具人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喉嚨裡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摩擦般的低沉笑聲。他不再理會掙紮的柳詩窈,緩緩轉身,正對著那散發著無儘邪惡與威壓的骸骨王座。
他抬起雙手,寬大的玄袍袖口滑落,露出同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臂。十指以一種超越人體極限的速度和詭異角度開始瘋狂地結印,每一次指尖的劃動,都在空氣中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由純粹黑暗能量構成的軌跡。這些軌跡相互勾連、疊加,瞬間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繁複、令人望之頭暈目眩的黑暗法陣!法陣的核心,正對著王座頂端的江柔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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